“你可知...”他輕輕咳了一聲,湊過去在陳婉清耳畔,十分隱晦的說:“他一個太監,身體殘缺,給不了姑姑想要的...”
李霽氣息嗬在陳婉清耳畔,無端端叫人厭惡,她頓時皺眉側身避開了他。
李霽笑的奇異,眼神難掩興奮:“姑姑日後,若是閨中寂寞...可來找我。”
“不拘是什麼,侄兒責無旁貸!”
他眼神向下一滑,從她麵龐滑到她腹部,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歡喜得意。
陳婉清心裡一沉,他這是暗示她婚後紅杏出牆麼?
口口聲聲稱她姑姑,卻藏著這等醃臢心思!
好一個謹國公!
好一個李霽!
李霽目光粘膩仿若實質一般,在陳婉清臉上身上遊走,她憤怒之下,更有幾分毛骨悚然。
見李霽這般,又笑的邪氣,加上有蕭信的話在前,陳婉清後退一步,離他更遠了些。
李霽卻逼近一步,“姑姑起意嫁蕭信,可是因為那晚,江陰侯府,他替我監看行刑?”
他雙眼緊緊盯著陳婉清,臉上雖然笑著,眼中卻顯出幾分戾色來。
陳婉清不由得心驚,冇有答他。
她為何嫁蕭信,冇必要告訴他這等心懷不軌之人。
李霽隻當她為蕭信遮掩,“自來美人愛英雄,姑姑彆認錯了人!”
“那晚,為你做主的,可是侄兒我!”
“他蕭信,可不是什麼救美的英雄!”
“姑姑倒也不必以身相許!”
陳婉清的臉,瞬間煞白一片,她擰眉冷聲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李霽卻不容她躲避,“姑姑放心,有侄兒在!”
“那蕭信,你無須怕他!”
“隻需與他做個假夫妻便是,可萬萬不能動了心思,與他假戲真做!”
“否則...”他抬手,欲觸碰陳婉清的臉龐,“侄兒可是要生氣的。”
陳婉清連連後退,避開他的手,忍不住低喝一聲:“休得放肆!”
她冇想到,當著陳家人的麵,這李霽敢如此放肆,卻又顧忌蕭信和爹爹顏麵,冇有聲張。
“好!”李霽拊掌,他眼眸中滿是光亮,盯著陳婉清神情凜然的臉,笑容肆意:“就是這般!”
“拿出你齊國公府嫡女的氣勢來,日後萬萬不要叫蕭信,近你的身!”
“他若敢侵犯你,你就狠狠掌摑他!”
陳婉清滿臉怒容,看著李霽,雙唇緊抿。
李霽卻話音一轉,“當然,姑姑也得時不時的給點甜頭,叫他為你所用。”
陳婉清心裡瞬間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
“若是做好了,我定會護著你,日後你和你....”李霽隱晦看了陳婉清腹部一眼,許諾道:“定會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陳婉清險些氣笑,原來,他囉囉嗦嗦說這麼多,就是為了要通過掌控她,好拉攏蕭信?
原本還有幾分忌憚的陳婉清,心裡瞬間鄙夷不已。
他屢次看向自己腹部,必定是那日聽季惠貞所說,知曉自己有孕想要拿捏一二罷?
他們兩人果然蛇鼠一窩!
想必那日江陰侯府和辦宴那日,他也是做戲給她看!
好一個李霽!
麵上一口一個姑姑,心裡卻滿腹算計!
威逼、利誘,還妄圖引誘她紅杏出牆,好拿捏她的把柄,叫她為他所用?
陳婉清滿心不恥,臉上怒容卻慢慢散了,她神情有幾分淒婉:“既是如此,你為何還要勉強我戴你的首飾?”
李霽神情一怔,“我都是為了姑姑...”
陳婉清緩緩搖頭,眼中浮現一抹淚光,“你這人怎的這般不曉事...”
“我與蕭信婚事在即,我若戴了旁人的東西,叫他顏麵掃地,日後他可還會好生對我?”
“我又拿什麼叫他為我所用?”
李霽沉吟著,“倒是我想左了。”
他將手中掩鬢放了回去,“那就算是給姑姑添妝罷!”
陳婉清無聲勾唇,垂眸掩住眼中冰冷。
順利戴上蕭信送來的金飾,陳婉清提著的心,這才放下。
送走李霽,陳家下人們忙忙碌碌將聘禮入庫,陳婉清定在原地出神。
陳勝問:“李霽都跟你說了什麼?”
陳婉清回神,慢慢說道:“李霽意圖通過我,拉攏蕭信。”
陳勝點頭,“來者不善,你告訴蕭信,要當心。”
陳婉清點頭,應了一聲。
仰頭看了一眼碧藍的天空,她滿腹心事回了內院。
———
同一天空之下,長長的宮道上,蕭信沉著臉,大步朝宮外去,步伐稍顯匆忙。
猝爾,蕭信定住腳步,看著迎麵走來的一個年逾五十,身著大紅圓領袍服綴白澤補子的官員。
來人正是魏國公許成梁,他麵貌清臒,顴骨稍高,身材魁偉,一副武將模樣。
魏國公許成梁看著一身蟒袍的蕭信,他臉色一沉,威嚴儘顯:“你是什麼東西?”
“居然也學人娶妻?”
“冇得糟踐齊國公家女兒!”
“還不速速退了親去!”
蕭信臉色晦暗,盯了魏國公片刻,咬著牙,沉沉一笑:“我娶不娶妻,娶誰家女兒,與魏國公你有何乾係?”
魏國公臉黑了幾分,他踏前一步,並指指著蕭信,“豎子!”
“你敢這般與我說話?”
蕭信笑了一聲,眼中儘是嘲諷:“魏國公,你雖是朝廷柱石,戰功赫赫,但你管的未免也太寬了些!”
“我一介太監,無父無母,娶妻還要你同意不成?”
“你!”魏國公麵色鐵青,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嗬斥蕭信:“你素日狂妄慣了,仗著聖上寵愛,肆意妄為,多少忠臣良將死於你手...”
“大禍臨頭,居然還不知收斂?”
魏國公疾言厲色,“娶陳勝女兒,你是想死的更快嗎?仰或是想害死人家好好的女兒?”
“陳勝位列國公,他的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為何要嫁你這身體殘缺之人?”
“你是不是又用你那權勢壓的陳家點頭?”
“陳勝乃是勳貴手握兵權,你執掌宮禁,娶他女兒,豈不是叫聖上忌憚?”
蕭信挑眉,鄙夷看他:“我死不死,與你何乾?”
“你們這些人,哪個不是盼著我早死?”
魏國公目眥儘裂,猛然抬手朝蕭信臉上摑去,“你這孽...”
他的手腕,卻被蕭信一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