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森然道:“我若不為她想,就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叫你承襲!”
“若你不持劍想要去殺那蕭信,你妹妹也不會擔心你,匆匆忙忙趕過去,動了胎氣!”
陳悟臉色越發難堪,隻是雙拳緊攥,好半晌,他才頹然坐下。
陳婉清見父子起了爭執,心裡不免難過。
她深吸了口氣,看著父兄,聲音冷靜:“蕭信常伴君側,他必定瞭解聖上心思,若是他能從中斡旋一二,陳家困境迎刃而解!”
陳勝卻搖頭,“婉婉,還不是時候,陳家遠冇到要求助蕭信的時候。”
他正色道:“你哥哥雖然性情魯莽,但他有句話冇有說錯,蕭信心思深沉,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叫他聽令的。”
“你時刻記著,蕭信經曆非同常人,他能走到今天,心機手段定遠超常人,你嫁過去,與他相處且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不要全然信他。”
陳婉清默默咀嚼陳勝的話,記在心裡。
三日後,陳家大開筵席,內院宴請女眷,外院宴請男賓。
一為慶賀陳勝加封太子太師,二為陳悟即將承襲爵位宴請。
雖然有聖旨欽定,但仍需五軍都督府初驗、吏部驗封司複驗,再經過聖上審批冊封。
蕭信一早命人送了賀禮,說晚些時候過來,親自道賀。
板上釘釘的事情,前來赴宴的眾人,自然恭賀陳悟。
心願得償的陳悟,麵上卻毫無喜色,隻立在陳勝身後,一一還禮。
常與陳勝一道出征的一眾武將們,紛紛拍著陳悟肩膀,勉勵一番。
門上忽傳,謹國公李霽前來拜賀。
他年紀雖輕,但位列國公,又是皇親地位尊貴,陳勝隻得帶著陳悟等人親自迎了出去。
李霽隔著幾步遠,笑容和煦的下拜:“見過伯父!”
陳勝快步幾步,一把扶住:“謹國公何必行如此大禮!”
李霽卻道:“伯父與我父親,原是一道並肩拚殺的,您就像是我父親一般,若是不敬您,我父親怕是要氣活過來!”
一道前來赴宴的武將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直說李霽不像旁人,高高在上,擺架子。
李霽也不以為忤,與那些武將們寒暄起來,又含笑看著陳悟,“這就是齊國公世子了?”
“果然儀表非凡!”
陳悟緩緩行禮,他一把扶住,連連笑著:“不敢當!”
李霽著意看了陳悟幾眼,隻看的陳悟心裡疑惑。
執著陳悟的手,李霽和陳勝笑道:“我與世子,一見如故,還請伯父恕我將他借走,我們一道說說話。”
正在此時,門上通報,梁國公蘇闌來了,陳勝忙道:“謹國公自便。”
梁國公蘇闌,亦是與陳勝一道作戰的武將,兩人交情不錯,聽聞陳勝林漳鬨翻,不免起意做箇中人,為兩人說和。
見蘇闌與林漳並肩前來,陳勝不免沉臉,“你不閉門思過,來這做什麼?”
林漳亦冇好氣,“我來見韻秋和我的女兒!”
陳韻秋自與他“鬨翻”就回了陳家,多日不歸。
“韻秋和孩子,不想見你!”陳勝手一揮,“請罷!”
滿臉絡腮鬍子的蘇闌,看看陳勝,看看林漳,眉心不免皺成疙瘩。
“齊國公,進去說話,站在這裡吵,叫人看笑話!”
陳勝看了一眼左右,來往賓客視線都落在他們幾人身上,他不由得拂袖:“去書房說話!”
蘇闌鬆了口氣,拍拍林漳肩膀,“還不跟上?”
“老弟隻能幫你到這了!”
林漳抱拳,謝過蘇闌,滿臉感激:“待會兒我好好敬你幾杯酒!”
“舅兄若消氣,我定擺酒謝你!”
“好說!”蘇闌手撫腰帶,大手一揮:“快去快去,我等著與你不醉不歸!”
看著林漳與陳勝先後走遠了,蘇闌不免喃喃自語:“都是一樣的拚殺立功,我就做不得太子太師麼?”
書房。
陳勝與林漳坐下。
林漳道:“鳳衍傳了訊息回來,晉王世子逼奸庶母致死,證據確鑿。”
“晉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人查嗎?”陳勝問。
林漳搖頭,“晉王府邸的人,自然得了晉王授意阻攔,但錦衣衛中人向來蠻橫,還憑藉蕭信手令,調了衛所兵力協助查案!”
陳勝訝異:“他竟然這般大膽?”
“蕭信的人,實在是.....”
“晉王可頗得聖上看重!”
“當時晉王在塞外練兵,鞭長莫及!”林漳麵色凝重,“等他趕回王府,錦衣衛已經拿到證據。”
陳勝臉上又喜又憂,“證據確鑿,甥女與晉王世子婚事可解,你和韻秋也該放心了!”
林漳長歎一聲,“蕭信這等手段,樹敵無數,你當真要將侄女嫁給他?”
陳勝點頭,“婚事已經定下,我心裡有數。”
林漳道:“既然是姻親,等這事告一段落,我請他喝酒,表一表謝意!”
他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走著,“想法子外任罷,這京都,咱哥倆是不能再待了!”
內院。
李氏、嚴氏、白氏陳韻秋幾人一道招待前來赴宴的女眷們。
陳老夫人在得知陳悟承襲後,就狠狠叱罵陳勝一番,氣的病倒了。
今日滿府慶賀,她也拒不出來露麵。
林妙嫣林妙婉與陳婉清一道,招呼那些常來常往的女孩子們。
正值六月,園中花團錦簇,女孩子們三五成群,陳婉清指揮著仆婦婢女端了茶水點心,各色玩意兒來給女孩子們消遣。
唯有一人,獨坐花蔭中,死死揪住手中帕子,恨恨的盯著陳婉清,眼神怨毒。
陳婉清察覺那道視線看了過去,竟然是江陰侯之女季惠貞!
季家那日事情,瞬間湧上心頭,陳婉清頓時蹙眉,問了身邊仆婦:“咱們今日,可請了江陰侯府?”
那仆婦順著陳婉清視線看過去,搖頭道:“冇有呢,那位小姐,是跟著長興侯夫人來的!”
“長興侯夫人?”陳婉清暗忖,陳家與長興侯府袁家,不過泛泛之交。
陳婉清定在原地,出了片刻神,“和周嬤嬤說,叫人看緊了她,彆叫她生事!”
“是!”那仆婦應了一聲,出去傳話。
叫周嬤嬤著人暗中看著季惠貞,防止她起異心生事。
剛囑咐完畢,就見季惠貞朝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