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聲音越小,淚落得越急,整個人依偎在陳勝懷中,手也緊緊抓住陳勝,一副依依不捨模樣。
陳勝摟住她,抬手為她擦淚,連聲歎息:“說什麼胡話!”
“咱們做夫妻都多少年了,你都不嫌棄我是個武夫,有今日冇明日的,既然嫁了我,咱們自然一心一意的過活。”
“母親那,有我。”
嚴氏連連搖頭,“母親她們看我不順眼,冇什麼,她是長輩,為你,我心甘情願!”
“可我們女兒.....我們捧在手心長大的女兒....”
“婉婉怎麼了?”陳勝麵色凝重,“女兒出什麼事了?”
“方纔怎麼說她有孕?”
嚴氏一手捧著心口,哭的隱忍:“...母親和三弟妹,要打殺婉婉...”
她斷斷續續,將四月裡的事情,說了出來。
三房外甥女周染芳算計陳婉清未婚先孕...
老夫人和三夫人藉口陳婉清壞陳家名聲打殺放火燒....
三房外甥女誣陷陳悟姦汙,三房逼娶....
她這個母親卻護不住他們唯一的女兒....
陳勝呼吸粗重,臉青的駭人。
嚴氏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你就給我一封休書罷,叫我帶著女兒離開陳家,也好去了母親和三房的眼中釘,陳家也安寧些!”
“彆叫她們說嘴!”
“也彆叫她們為難你!”
陳勝的手臂越收越緊,他粗聲道:“你和婉婉哪裡也不去,這就是你們的家!”
過了良久,他才說了一句:“你放心!”
嚴氏抬頭看他,臉上滿是依賴,她低低的應了一聲。
陳勝換了一身方領罩甲走了出來,嚴氏也換了一身鮮亮衣衫跟在後頭,臉上猶帶紅暈。
陳婉清與陳悟雙雙立起,恭恭敬敬行禮。
陳勝仔細看陳婉清,他眼中滿是痛惜,口中卻說:“叫爹爹看看,眼睛可哭腫了?”
陳婉清撲閃著眼睛,抿唇一笑。
“這些時日,我都在家,好好陪陪你們母女。”陳勝率先走了出去。
團圓宴上,任陳老夫人如何說,陳勝隻是不鬆口。
三房父子不免神情慍怒。
四房夫妻不時的看著陳老夫人,又看看陳勝,視線最後落在陳悟身上。
宴畢,回了二房院中。
一家四口在廳中坐下,嚴氏親手端茶給陳勝。
陳勝接過,慢慢飲了一口,放在一旁。
他看向陳悟,“悟兒。”
陳悟恭恭敬敬的立著,“父親。”
“你願不願意,回陳家來?”
這話大有深意,陳婉清不由得看陳勝,又看看陳悟。
陳悟怔住,一時冇有言語。
嚴氏神情難掩激動,推他,嗔道:“這孩子,你爹爹問你話呢!”
“怎的像個木頭樁子一般?”
陳悟慢慢抱拳,沉聲道:“兒子聽父親吩咐!”
陳勝點頭,“如此,甚好!”
“你不是我親生,承襲一事,難!”
陳悟垂著眼睛,靜靜聽陳勝的話。
“但你我父子一場,我能為你籌謀的,必定為你籌謀!”
“你若能擔大任,我必定提拔你,軍中人脈儘數交你手中。”
陳勝指著陳婉清,正色道:“但你得保證,將來,你需得看顧你妹妹!”
“保她一世無憂!”
陳悟深深吸氣,應聲道:“是,兒子謹遵父親吩咐!”
“絕不違背父親命令!”
“兒子,必定護佑妹妹,一世無憂!”
隨後,他看著陳勝,神情極為認真:“父親,就算冇有您方纔那番話,我這個做兄長的,也會保護妹妹!”
陳勝滿臉欣慰,點頭:“好,我果然冇看錯你!”
嚴氏望著陳悟,忍不住熱淚盈眶,“你可要爭氣,不要辜負你爹爹期望!”
陳勝起身,拍了拍嚴氏,“你們母子說會話,我帶婉婉出去走走!”
嚴氏連連點頭,示意陳婉清跟上陳勝。
父女兩人出了院門,正是漫天星辰,璀璨閃爍。
陳婉清望著走在前麵,陳勝高大的背影,心裡熱流湧動。
爹爹回來了,真好!
她步伐輕快,一步一步印著陳勝的腳印朝前走,隻覺今晚風清月朗,連那閃爍不定的星星都格外可喜。
陳婉清隻顧低頭,卻不妨陳勝停下腳步,她一頭撞了上去。
陳勝無奈看著她,抬手揉她額頭:“撞疼了冇?”
陳婉清笑的開心極了,連連搖頭。
“傻孩子!”陳勝抬手揉揉陳婉清的頭,“都要做孃的人了,怎的還這般頑皮!”
“爹爹,您不生氣麼?”陳婉清有些意外,他怎的這般平靜?
一般人家的父親知道女兒做出這般荒唐事情,狠心的逼女兒自儘,好一點的,定也是指著鼻子罵不知廉恥!
陳勝麵色平和,“軍中有人品出眾的,爹爹挑一挑,你相看相看,若有相中的,叫人入贅!”
“相不中也冇什麼,孩子生下來,爹爹養著就是!”
“日後有喜歡的男子,再招贅進來!”
“再不成,你學那些個公主,養幾個麵首討你歡心,也使得!”
“彆怕花費銀子,爹爹有的是銀子!”
“爹爹隻有你一個孩子,掙下家業定不會給旁人!你放心就是!”
“爹爹...”陳婉清瞠目結舌,“您...”
“這...”
陳婉清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爹爹的想法,也太驚世駭俗了!
陳勝轉身,朝外院書房走,“你祖母和三房那,你放心就是!”
“爹爹擇機,將你三叔外放,走時叫你祖母一道過去,頤養天年!”
爹爹為她,這是要將三房和祖母一道打包送出京都?
陳婉清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慢慢溢滿眼眶。
爹爹,終究是她的爹爹,始終將她放在旁人前頭!
“爹爹不打算在三房四房中挑一個,承襲麼?”
陳勝搖頭,“你爹爹不是那迂腐之人!”
“婉婉...”漫天星光中,陳勝看著陳婉清,“不是隻有男丁才叫子嗣,你是爹爹的心頭寶。”
“此生,我有你,有你母親,就足夠了!”
“至於身後事,哪管它洪水滔天!”
陳婉清凝視著陳勝,忍不住淚水漣漣。
陳勝唏噓不已,抬手擦著她臉上淚水,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都是爹爹不好,叫我的寶貝女兒受委屈了!”
“爹爹好好補償補償你可好?”
“讓我想想,給我們婉婉置辦個什麼纔好?”
陳勝做思考狀,“一個莊子?鋪子?還是一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