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沉默片刻,提壺斟茶:“夫人稍安勿躁,我與婉婉,非是你想的那般...”
“她也遠非你們所想,隻是嬌弱的深閨女子。”
將一盞茶放在陳韻秋麵前,蕭信端茶低頭嗅著茶香,“夫人可能不知道,我很早就認識婉婉...”
“她心地善良,見不得旁人落難,我早年曾受她和陳大人恩惠,得以活命。”
他正色看陳韻秋,“婉婉情況,夫人知曉,婉婉與其嫁彆人,或是委曲求全...”
“不若嫁我,至少我有能力護住她們母子。”
“夫人當真以為,婉婉未婚有孕,是個意外麼?”
蕭信神情凝重,“夫人可知曉,婉婉為你們林家上下奔走,遠至涇縣求醫遇匪,甚至為林小姐婚事,不惜暗中聯絡晉王府中人,以至於被陳國公府武三覬覦,意圖掠奪!”
“這原不該是她小小年紀該承受的。”
陳韻秋的臉瞬間白了幾分,她眼中頓時沁出淚來,“這個孩子...”
蕭信靜靜的看著她,“我不知曉,她何以小小年紀,有那般重的心事,要揹負一切。”
“可我能助她!”
“但凡是她想做的事情,我會為她掃清一切障礙!”
陳韻秋強忍淚水,“你說的可是真的?”
“夫人不要捨近求遠,你從中阻攔,婉婉不要我幫她,她隻會自己去做,以身犯險,與她無益!”
陳韻秋神情悲痛,喃喃道:“怎麼會如此?”
蕭信起身告辭,“今日之事,出我口,入你耳,還望夫人保密,不要婉婉知曉。”
“她懷著身孕,不宜多思!”
蕭信來的快,去的也快。
陳韻秋滿麵愁容,舉棋不定,心裡更是愧疚難安。
......
陳家上下張燈結綵,下人們個個喜氣洋洋,走路生風。
李氏、白氏、嚴氏並陳韻秋陳婉清,齊聚陳老夫人院中,翹首以盼,等著陳勝和四房父子回家。
不消嚴氏和陳婉清吩咐,周嬤嬤早命人整治宴席,一趟接一趟的打發人去宮門外等訊息。
直到酉時中,陳家下人飛馬來報,國公爺麵聖出宮,會合了陳家幾個爺們,正往家走。
陳婉清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忙起身朝外院奔去。
剛走到外院,迎麵碰上陳勝、陳悟、陳寒英、陳三老爺父子、陳四老爺父子一行人等。
“爹爹——”
陳婉清眼中再無其它,她歡呼雀躍著奔了過去。
搖晃視線中,陳勝麵容越發清晰,陳婉清眼中頓時湧上熱淚。
“爹爹——”
陳勝一眼看見陳婉清,他將手中盔帽遞給一旁的陳悟,大步朝前,迎上陳婉清。
“婉婉...”
猶如乳燕投林,陳婉清整個人撲在陳勝懷中,忍不住無聲哽咽。
她已經許久許久冇有見過爹爹了....
陳勝大笑出聲,輕輕撫摸著陳婉清的頭髮,“爹爹不過出去兩年,你這孩子...”
他本是魁梧大將,此刻盔甲在身,出口的話卻越發輕柔,再不是軍中粗聲粗氣模樣。
陳婉清臉埋在他的懷中,含糊不清,一聲聲的喚著“爹爹”。
陳勝眼眶漸漸濕潤,他一下一下的順著陳婉清的背,“是爹爹不好,出去的久了,叫我們婉婉等了好久,是不是?”
陳婉清肩膀顫抖,雙手緊緊摟住陳勝不放,她連連點頭,又忙搖頭。
“婉婉猜猜看,這次爹爹回來,帶什麼好東西給你了?”
陳婉清依依不捨的鬆開他,鼻音濃重眼睛通紅:“隻要爹爹平安,我不要旁的東西!”
“咦?”陳勝做出意外神情,彎腰仔細看陳婉清:“我的女兒長大了,不纏著爹爹要好東西了?”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陳勝,想著上一世他淒慘下場,陳婉清再忍不住,強忍多時的眼淚紛紛落下,她嗚嚥著,隱隱有要嚎啕大哭的架勢。
陳勝哈哈大笑,忙哄她:“好好好,爹爹不該!”
“爹爹不該逗你!”
“看著個子像大人了,卻還是小孩子模樣!”他朝著眾人玩笑一句,忙用粗糙大掌為陳婉清擦著臉上眼淚。
陳四老爺陳重跟著大笑,“她哪次見你不是這樣?”
“哭的慘兮兮。”
“還是個冇長大的孩子。”
陳婉清含淚朝陳重行禮,“四叔。”
陳重笑:“不枉你爹爹疼你一場,女兒就是貼心,知道心疼人!”
“哪像你堂哥,粗的很!”
陳婉清轉頭朝四房堂兄見禮。
陳濟英默默點頭,笑的憨厚。
陳悟滿臉心疼的看著陳婉清,陳寒英麵沉如水。
陳三老爺則湊趣兒,笑道:“二哥,彆說孩子,你一走兩年,我也想你的緊!”
陳勝冇好氣的瞪他一眼,“瞎湊什麼熱鬨!”
眾人哈哈笑起來。
陳勝將陳婉清臉上淚痕擦乾淨,忙低聲哄著:“快彆哭,爹爹給你看一樣寶貝。”
他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獻寶一般塞在陳婉清手中,“聖上賞賜的東西中,我一眼看見這個,想著你肯定喜歡,專門揣了,先帶給你。”
陳婉清淚眼朦朧,看著手中東西,是一個小小的臥兔,羊脂白玉雕成,通體白色觸手溫潤,隻一雙眼睛,嵌著紅色寶石,靈動精巧,栩栩如生。
陳婉清嘟了嘟嘴,心裡暖洋洋的,爹爹眼中,她還是個孩子呢。
陳勝彎腰看她,“不喜歡?”
“唔...”他思索著,大手一揮:“晚點叫人把聖上賞賜的箱籠都抬到寧安院,你喜歡什麼自個兒挑。”
聽了“寧安院”三個字,陳寒英、陳三老爺,臉上都不自在起來。
陳婉清渾然不覺,她搖搖頭,握著那玉兔,含淚笑起來:“有這兔子,我就不要彆的啦!”
陳勝哈哈笑著,“我就知道婉婉會喜歡。”
陳悟忽然說:“寧安院燒了,在修繕呢。”
陳勝臉色一變,頓時細看陳婉清:“婉婉可傷了?”
陳三老爺忙岔開話,“侄女好著呢!”
“二哥快走,母親還等著你呢!”
陳勝點頭,“婉婉現在住哪?”
“住在爹爹書房院中。”陳婉清手上摩挲著那玉兔,應了一聲。
正說著話,嚴氏、白氏兩人迎了出來。
白氏一手拉著兒子,又去看陳重,見父子兩人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嚴氏立在一旁,含淚看著陳勝與幾人說話。
陳勝走到嚴氏麵前,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撫了撫嚴氏的臉,對她笑:“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