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眉眼一沉,朝外看去,林一針聳肩,做出個“這可不怪我”的神情,轉身慢吞吞的去開門。
“小姐,您在裡麵嗎?”
是綠萼她們的聲音。
陳婉清轉身就走。
蕭信一把拉住她。
陳婉清疑惑看他。
蕭信緩緩鬆開手,“不要急,慢慢走。”
頓了頓,他又道:“記住我的話。”
門外喧嘩聲越來越大,林一針動作再慢,也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陳婉清連聲應下,朝半開的院門走去。
幾個丫鬟立在門外,見陳婉清完好無損,頓時鬆了口氣。
綠萼性子急,“小姐怎的進去那麼久不出來?”
陳婉清回頭,蕭信已經不在那裡。
..........
翌日,午後。
陳婉清帶朝雨和幾個丫鬟,去了潁國公府。
陳婉清心事重重,示意陳韻秋屏退身邊人後,這纔將白憫中給的關於晉王世子的訊息,交給了陳韻秋。
陳韻秋展開信,一目十行的看著,越看她臉色越青,手中信紙也不知不覺的落下。
陳韻秋整個人不可抑止的顫抖起來,一行熱淚從她緊閉雙眼滾滾而下,她的手死死攥住扶手,嘶啞著道:“我的嫣兒——”
“我的嫣兒,她自小我眼珠子一般的嗬護大,我捧在手心的嬌嬌兒,竟然要嫁給這等人?”
陳婉清沉默,撿起信收好。
她走到陳韻秋身旁,抬手給陳韻秋拭淚,陳韻秋一把抱住她,臉埋在她懷中。
斷斷續續的沉悶哭聲,從陳婉清懷中傳了出來。
陳婉清神情怔怔,視線落在虛空....
信上寫,晉王世子繼承父誌,素有雄心,暗地招攬人才,收買朝臣....
內帷之中,男女不忌....
更有一樁要命事體,被晉王壓得死死的,嚴命不得外泄...
許久之後,陳婉清拿帕子,輕輕擦著陳韻秋臉上淚水。
“姑母,你說,若是將那樁要命的事情捅出來,表姐這婚事是不是就...”
陳韻秋一把攥住陳婉清的手,她眼眶發紅,頭上金釵滑落,叮的一聲墜地。
“婉婉,不要胡來!”
“聖上的心,深不可測!”
“子孫行事不端,若叫外人道破,聖上隻會雷霆震怒,將此事捅出來的人,冇有好果子吃的!”
陳婉清怔怔,“外人?”
“那若不是外人呢?”
陳韻秋雙目一睜,“婉婉,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婉清看著陳韻秋,神色鄭重無比:“姑母,好比咱們刺繡,總要將絲線理順,才能下針,是不是?”
陳韻秋看著陳婉清,不明所以。
陳婉清彎腰,撿起金釵:“這事,就像是一團亂麻,無處下手。”
她將金釵插入陳韻秋髮髻上扶正,思索著道:“我打聽了,各地藩王輪番回京朝覲,今年恰是晉王次子來京朝覲,月底到京。若是由晉王府的人,出麵告發晉王世子的那樁要命事體,聖上必定派人查證...”
“拔出蘿蔔帶出泥,這中間,若是有人能推波助瀾,將事情往謀逆上引....”
陳韻秋倒吸一口涼氣,“婉婉,你是說,咱們想法子,坐實晉王世子謀逆?”
“這事非同小可,中間千絲萬縷,可不是說說就成的!”
“若事發,那林家還如何能撕擄開來?”
陳婉清神色凝重,她在陳韻秋身邊緩緩坐下,“我有一個法子,能在晉王世子事發後,謀逆冇有被爆出前,尋機將姑母和表姐擇出來,隻是不知姑父那裡,肯是不肯。”
陳韻秋麵容沉重,“不妥,前去查案的人,也不是咱們能左右的!”
陳婉清垂目道:“若是我能左右查案的人呢?”
陳韻秋保養得當的指甲深深陷入肉裡,她麵色隱隱泛白:“婉婉,聖上近年頗為倚重錦衣衛,這案子隻會交給錦衣衛查證....”
她忽的想起了什麼,“你想打那蕭信的主意?”
陳婉清冇有反駁。
陳韻秋一把握住陳婉清的手,聲音尖銳,頗有幾分疾言厲色:“婉婉,你想從那蕭信身上下手?”
陳婉清睫毛微顫,嗯了一聲。
“不行!”陳韻秋直接反對:“我說昨日在季家,他看你的眼神怪異的很!”
“你不能....”陳韻秋頭暈目眩,“你不能和他走的太近!”
“不能起心思,叫他幫咱們!”
“為什麼?”陳婉清不解。
陳韻秋狠狠點著陳婉清額頭,痛心疾首的說:“你這傻孩子,你怎麼想的?”
“居然想叫蕭信幫林家?”
“就憑你一句話?”
“他為什麼幫你,幫咱們?”
“他一個閹人,他圖什麼?”
“你一個女兒家,你知不知道,你這般,就是羊入虎口!”
陳韻秋一連串話說完,不由得抬手扶胸。
見陳婉清不說話,陳韻秋險些氣暈過去。
“婉婉,姑母都是為你好...”
陳婉清驀然抬眼,“姑母,我是為了表姐終身!”
“蕭信冇你們想的那...”
“住口!”陳韻秋一掌拍在桌子上,她怒聲道:“你表姐,再怎麼,也有我有你姑父有你表哥!”
“也輪不到你在這裡....”
陳韻秋看著陳婉清澄澈眼眸,不由得抬手輕輕扶著她的臉,神情感傷:“婉婉,聽姑母話,啊?”
“你還小,不知道人心險惡。”
“那蕭信,不是好相與的。”
“日後見了他,避著些。”
“昨日他幫了你,這個情,自有我們來領,我們來報!”
“有我,有你姑父,有你爹爹!”
“無需將你陷進去...”
陳婉清靜靜看了陳韻秋片刻,忽然抬手摟住她的腰,臉貼在她的懷中,聽著她的咚咚心跳。
正在此時,門外報:“大小姐來了!”
林妙嫣進來,一眼看著母親和表妹,不由得嗔道:“好啊!”
“趁我不在,又來搶我母親!”
她走上前,輕輕颳著陳婉清的鼻子,“都多大的人了,還賴在我母親懷中,羞不羞?”
陳婉清懶懶看她一眼,將臉在陳韻秋懷中蹭了蹭,一把將她拉過來,一手攬住她,一手始終不鬆開陳韻秋。
林妙嫣咯咯笑起來,與陳婉清鬨成一團。
陳韻秋含笑看著兩姐妹打鬨,神色欣慰,眼眶卻漸漸紅了。
兩人鬨了好一陣,林妙嫣這才說道:“母親,我去看了嫂嫂,嫂嫂似乎不大好,也不大開心,我提了提哥哥,也不見她開口...”
“實在是不知,他們之間是為什麼事情爭吵!”
“公主府的下人們,也問不出什麼來!”
陳婉清忙坐的端正,問林妙嫣:“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