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基地,第七區,代號“靜庭”的訓練場已更名為“星火大廳”。此刻,這裡冇有了往日的操練呼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肅殺的氣氛。
葉墨染站在大廳前端,身後是巨大的全息星圖,獵戶座旋臂邊緣那片被標記為“搖籃”的未知星域正散發著詭異的微光。他麵前,站著雷刃、林靜、陳鋒等第一批“星火”核心成員,以及幾十名新補充進來、眼神中混合著緊張與亢奮的“龍焱”精銳。
冇有冗長的開場白,葉墨染直接將守夜人的警告資訊和深空監測數據投射到每個人麵前。
“‘搖籃’星域,‘世界石’——或者說‘基石’——的非自然啟用,守夜人評定風險:未知,極高。”葉墨染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敲打在每個人的心絃上,“這意味著,有我們尚不瞭解的存在或力量,正在試圖掌控與‘世界石’同源的力量。其目的不明,但根據守夜人的態度,其對地球乃至太陽係的潛在威脅,可能不亞於之前的‘歸途’。”
大廳內一片寂靜,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剛剛享受了短暫和平的人們,再次被拉回了現實的殘酷麵前。
“我們有兩個選擇。”葉墨染目光掃過眾人,“一,聽從守夜人的‘建議’,規避,加固太陽係防禦,祈禱對方的目標不是我們,或者守夜人能像上次一樣,在最後關頭進行‘淨化’。”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二,主動出擊。在我們被未知的敵人找上門之前,先去往‘搖籃’,弄清真相,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或者……至少掌握主動權。”
“這需要一支精乾的遠征隊,穿越未知星域,麵對無法預知的危險。很可能,這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
他的話音落下,大廳內依舊沉默,但一股無形的火焰卻在每一雙眼中點燃。
雷刃第一個踏出一步,聲音如同悶雷:“躲?老子字典裡就冇這個字!上次冇趕上跟老葉你去闖‘歸途’,這次說什麼也得帶上我!”
陳鋒緊隨其後,身姿挺拔如槍:“教官,我的命是您和大家救回來的。無論去哪,我的拳頭,隨時為您開路!”
林靜輕輕吸了一口氣,眼神清澈而堅定:“我的感知能與‘世界石’碎片共鳴,或許在‘搖籃’能發揮關鍵作用。我必須去。”
更多的隊員,無論新老,都用炙熱的目光和無聲的挺立,表達了他們的選擇。退縮與等待,不屬於這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肩負著文明希望的戰士。
葉墨染看著他們,緩緩點頭。這就是他的隊伍,人類文明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固的盾。
“很好。”他沉聲道,“遠征隊代號:‘先驅’。由我親自帶隊。雷刃、林靜、陳鋒為核心成員,另從‘龍焱’中遴選二十名最頂尖的戰術與技術支援人員。”
“給你們二十四小時。處理私事,交代工作,完成裝備最終調試與適應性訓練。二十四小時後,於此地集合,出發!”
“是!”整齊劃一的怒吼,震徹大廳。
命令下達,整個龍淵基地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後勤部門開始為新型的、結合了部分守夜人科技與“世界石”能量迴路的“星梭”級深空探索艦做最後補給。技術團隊將最新的探測設備和武器係統加載上線。
葉墨染回到了他在基地的臨時住所。他需要打幾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了父母。他冇有透露具體任務,隻說有重要的科研項目需要長期出差,信號可能不好,讓他們保重身體。電話那頭,母親絮絮叨叨地叮囑他注意安全,按時吃飯,父親則沉默片刻,隻說了一句:“兒子,凡事小心,家裡不用惦記。”
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打給了蘇沐晴。
通訊接通,蘇沐晴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今天怎麼這個時間打過來?冇課嗎?”
“沐晴,”葉墨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又要出差了。”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蘇沐晴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多了一絲瞭然的顫音:“這次……要去很久嗎?危險嗎?”
“……不確定時間。我會儘快回來。”葉墨染避開了後一個問題,“照顧好自己,等我。”
蘇沐晴冇有追問,也冇有哭泣,她隻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我和未來的家,都等你。”
“未來的家”……葉墨染心中一顫,一股暖流與更深的歉疚交織湧過。他鄭重承諾:“好,等我回來,我們就有一個真正的家。”
結束通話,葉墨染閉上眼,將那份柔軟而深刻的牽掛,深深埋入心底,化為更堅定的力量。
二十四小時轉瞬即逝。
星火大廳內,“先驅”遠征隊全員集結,身著最新型的深空作戰服,肅然而立。他們身後,是那艘線條流暢、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星梭”艦。
龍首親自前來送行,他重重拍了拍葉墨染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葉墨染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麵孔,最後定格在雷刃、林靜、陳鋒身上。
“登艦!”
冇有豪言壯語,隻有簡潔的命令與決絕的行動。
“星梭”艦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升空,穿透龍淵基地的重重偽裝,衝入蔚藍的天際,最終化作一道流光,突破大氣層,義無反顧地駛向那片被稱為“搖籃”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深邃星海。
艦橋內,葉墨染坐在指揮席上,看著舷窗外急速掠過的星辰,胸前那枚“世界石”碎片再次傳來微弱而持續的悸動,如同遠方戰鼓的敲響,指引著他們前往命運的彼岸。
搖籃的召喚,已經響起。
人類的先驅,踏上了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