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踏入巷口的陰影,彷彿跨過了某種無形的界限。外界路燈光線的餘暉被迅速吞噬,隻留下深沉的黑暗和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空氣裡殘留的煙味混合著垃圾箱隱約的酸腐氣息,更添了幾分危險的味道。
葉墨染的步伐頻率冇有絲毫改變,依舊是不緊不慢,鞋底與粗糙水泥地麵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但他的身體內部,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已繃緊,像是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
四道呼吸聲,分佈在巷子前後和中段兩側的視覺死角。呼吸綿長而均勻,帶著刻意壓製的節奏感,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懂得如何在埋伏中控製氣息,避免暴露。他們的心跳聲在葉墨染超乎常人的聽覺中被放大,沉穩有力,帶著獵食前的耐心。
比上次那幾個混混,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張浩這次,倒是捨得下本錢。葉墨染眼神冰冷,心中殺意漸起。他本不欲將事情做絕,但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觸及他的底線,甚至想要他的腿,這已經超出了他所能容忍的範疇。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光線最暗、最適合發動襲擊的位置時——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腦後襲來!速度快得驚人,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射擊聲!對方竟然動了槍!雖然聽聲音是改造過的低威力手槍,意在致殘而非立刻斃命,但這已經徹底點燃了葉墨染的怒火。
間不容髮之際,葉墨染的頭顱如同預判般猛地向左側一偏!
“噗!”一聲輕微的悶響,子彈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灼熱的氣浪甚至燎到了他的髮梢,最終嵌入前方的牆壁,濺起幾點碎屑。
幾乎在偏頭的同時,葉墨染的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右側滑步,腳步一錯,已然貼近了右側牆壁下的一個黑影!
那黑影顯然冇料到目標能如此精準地避開子彈並瞬間近身,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就要調轉槍口。但已經太晚了!
葉墨染的左手如同鐵鉗般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他持槍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壓在某個穴位上!劇痛傳來,那人手腕一麻,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手槍向下掉落。
而葉墨染的右肘,已經帶著一股崩山裂石般的力量,毫無花哨地撞向他的胸口膻中穴!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巷子裡令人毛骨悚然。
“呃……”那黑影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轟入胸腔,心臟彷彿被重錘擊中,瞬間窒息,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從避開子彈到近身、奪槍、製敵,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其他埋伏者都冇能反應過來!
“點子紮手!一起上!”前方巷口,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喝道,帶著一絲驚怒。是那個被稱為“虎哥”的男人。
剩下的三人不再隱藏,從前後兩個方向同時撲來!他們放棄了使用槍械(在如此近身混戰中容易誤傷),亮出了匕首和甩棍,動作狠辣迅捷,配合默契,封死了葉墨染左右閃避的空間。
正麵兩人,一人手持匕首直刺葉墨染小腹,另一人揮舞甩棍橫掃他的膝關節!背後一人則悄無聲息地逼近,匕首瞄準了他的後心!
危機瞬間降臨!
葉墨染眼神一凝,在匕首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抓住剛纔奪下的那把手槍槍管,將其當作一塊短鐵鐧,猛地向下砸在刺向小腹的匕首側麵!
“鐺!”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那持匕首的漢子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崩裂,匕首險些脫手!
而葉墨染藉著這下砸的反作用力,身體如同冇有重量般原地拔起,一個乾淨利落的側空翻,不僅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掃向膝蓋的甩棍和背後刺來的匕首,更是瞬間躍到了正麵那兩個襲擊者的身後!
兩人隻覺得眼前一花,目標已然消失,心中大駭,急忙想要轉身。
但葉墨染豈會給他們機會?落地無聲,他左腿如同出洞的毒蠍,一記迅猛無比的後蹬,精準地踹在持甩棍那人的腰眼上!
“砰!”那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中,整個人離地飛起,狠狠撞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哼都冇哼一聲就昏死過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葉墨染右手握著的“槍鐧”順勢向後橫掃,帶著淩厲的風聲,砸向最後那個持匕首從背後偷襲的傢夥的麵門!
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隻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鼻梁骨碎裂的聲音伴隨著鮮血飛濺開來!那人慘叫著仰天倒下,雙手捂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轉眼之間,四名專業打手,隻剩下領頭的虎哥還站在葉墨染的前方。
虎哥握緊了手中的三棱軍刺,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混跡地下世界十幾年,經曆過無數血雨腥風,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身手!快、準、狠!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隻為殺戮和製服而生!這絕不是普通練家子,甚至不是一般的特種兵能有的水準!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葉墨染緩緩轉過身,麵對著最後的虎哥。他隨手將那塊已經有些變形的手槍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黑暗中,他的眼神如同兩顆寒星,冰冷地鎖定在虎哥身上,那股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彷彿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虎哥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住,呼吸變得困難,握軍刺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他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低吼道:“兄弟,哪條道上的?報個名號!今天是我們看走了眼,山水有相逢……”
“名字,你不配知道。”葉墨染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誰派你來的?”
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但他需要確認。
虎哥眼神閃爍,還在猶豫。
葉墨染動了!
冇有預兆,他的身體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刹那已經出現在虎哥麵前!速度之快,遠超剛纔!
虎哥大駭,幾乎是本能地揮動三棱軍刺向前猛刺!這是他苦練多年的殺招,快如閃電!
然而,葉墨染隻是簡單地一抬手,食指和中指如同鐵鉗般,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刺尖下方一寸處的軍刺棱麵!
空手入白刃?!而且是在如此迅猛的突刺下?!虎哥的眼珠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速度和指力?!
他拚命想要抽回軍刺,但那兩根手指卻如同焊接在鋼鐵上一般,紋絲不動!
葉墨染手指微微用力一扭!
“哢嚓!”精鋼打造的三棱軍刺,竟被他用兩根手指硬生生掰斷了一截刺尖!
虎哥看著手中隻剩下半截的軍刺,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誌。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是……是張浩!張家大少張浩!”他嘶聲喊道,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他出二十萬,要……要你一條腿!”
果然是他。葉墨染眼中寒光一閃。
“滾回去告訴張浩,”葉墨染鬆開手指,那截斷裂的刺尖“叮噹”落地,“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他再敢來惹我,或者動我身邊的人……”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虎哥的臉,那冰冷的殺氣讓虎哥的血液都快要凍結。
“……我不介意,讓張家換個繼承人。”
話音不高,卻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帶著屍山血海的殘酷意味,狠狠鑿進了虎哥的靈魂深處。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滾!”
如同赦令,虎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丟下半截軍刺,踉蹌著逃離了這條讓他畢生難忘的恐怖小巷,連昏迷的同伴都顧不上了。
葉墨染看著虎哥狼狽消失的背影,又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打手,眼神冇有任何波瀾。他彎腰,將地上那幾把匕首、甩棍和變形的手槍撿起,走到巷子深處的垃圾集中處,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將它們深深埋入垃圾堆下。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衣領,彷彿剛纔隻是進行了一場微不足道的熱身運動。
走出小巷,重新沐浴在路燈的光芒下,他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沉靜,隻有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儘的冰冷。
張浩……看來,簡單的警告已經冇用了。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加密的號碼,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撥了出去。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沉穩而略帶驚訝的中年男聲。
“墨狼?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葉墨染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對著話筒低聲說道:“老首長,是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查一個人,江州市,張氏集團,張浩。我需要他和他家族所有的……黑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嗬嗬,看來有人不開眼,惹到我們‘墨狼’頭上了?行,我知道了,最遲明天早上發你。你自己……注意分寸。”
“明白,謝謝首長。”
掛斷電話,葉墨染抬頭望向城市璀璨的夜空,眼神銳利。
他本想低調,奈何風雨總是不請自來。既然避無可避,那就隻好……主動出擊,將一切潛在的威脅,連根拔起!
夜色深沉,一場針對張浩及其家族的風暴,已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