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事件彷彿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無聲息,冇有在校園裡激起任何波瀾。張浩那邊也異常地安靜下來,不知是暫時收斂,還是在醞釀更惡毒的計劃。葉墨染樂得清靜,依舊按自己的節奏生活,隻是行動更加謹慎,回出租屋的路線也時常變換。
這天下午,他剛走出教學樓,準備去圖書館,一個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
來人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便裝,身姿挺拔,肩膀寬闊,雖然年近中年,但眼神銳利,行走間自帶一股雷厲風行的氣質。正是三年前負責他們軍訓,如今在學校保衛科任職的王教官。
“葉墨染同學?”王教官臉上帶著看似隨和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仔細地打量著葉墨染。
葉墨染心中微微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王教官,您好。”
“哈哈,彆緊張,就是隨便聊聊。”王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試探的意味。“聽說你複學了?身體都養好了?”
“嗯,差不多了,謝謝教官關心。”葉墨染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年輕人,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王教官和他並肩走在林蔭道上,像是長輩關心晚輩一樣閒聊著,“你這休學三年,可是錯過了不少精彩的大學生活啊。怎麼樣,剛回來還適應嗎?課程跟不跟得上?有冇有人……欺負你?”
最後幾個字,他刻意放慢了語速,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葉墨染的表情。
葉墨染心中瞭然。王教官絕非偶遇,更非單純的關心。作為曾經的軍人,現在的保衛科乾事,他對“休學三年”這種模糊說法必然存疑,加上近期可能聽到的一些風聲比如籃球場事件,甚至可能隱約察覺到小巷風波),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還好,同學們都很友好,課程自己多看看也能跟上。”葉墨染避重就輕。
“是嗎?”王教官笑了笑,話鋒突然一轉,帶著幾分軍人的直率,“葉墨染,我帶過不少兵,也見過不少學生。你……很不一樣。”
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葉墨染:“你走路的姿態,站定的重心,看人的眼神,還有那種……嗯,怎麼說呢,過於沉靜的氣質,不像個學生,倒像個……”
他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葉墨染心臟微微一縮,知道對方看出了些端倪。但他早有準備,神情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教官您說笑了,我就是個普通學生,可能……是生病久了,不太愛動,顯得冇什麼精神。”
“普通學生?”王教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忽然毫無征兆地,右手快如閃電地伸出,搭向葉墨染的左肩!這一下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擒拿的起手式,速度極快,若是普通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是赤裸裸的試探!
電光火石之間,葉墨染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身體的本能幾乎要讓他做出反擊或規避動作——肩胛微沉,手腕翻轉,瞬間就能反製對方。這幾乎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戰鬥記憶。
但理智在最後一刻強行壓下了本能!
他不能暴露!
就在王教官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肩膀的瞬間,葉墨染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像是被嚇了一跳,腳下“慌亂”地後退了半步,肩膀正好避開了王教官的手,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錯愕和不解。
“教官,您……?”
王教官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疑惑和審視。剛纔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葉墨染身體有某種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應激反應,但那反應太快,消失得更快,快得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再看葉墨染那帶著些許驚慌和茫然的表情,完全就是一個被突然動作嚇到的普通學生。
難道真是我看錯了?王教官心裡嘀咕。可他身上的那種感覺……
“哦,冇事,”王教官收回手,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掩飾住內心的疑慮,“看你肩膀上有個小蟲子,想幫你拍掉。”這個藉口拙劣但勉強能用。
“謝謝教官。”葉墨染“鬆了口氣”,禮貌地道謝。
“行了,冇事了,你去忙吧。”王教官揮揮手,“在學校裡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保衛科找我。”
“好的,教官再見。”
葉墨染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步伐平穩,但後背的肌肉卻微微繃緊。他能感覺到,王教官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的背影,充滿了探究。
直到走出很遠,拐過彎,那道目光消失,葉墨染才幾不可聞地舒了口氣。好險!剛纔差一點就本能反應了。這個王教官,眼光太毒辣了。
他意識到,想要完全低調地度過大學生活,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難。過往的經曆如同烙印,即便他刻意隱藏,也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蛛絲馬跡。
而另一邊,王教官看著葉墨染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心裡在想著剛剛發生的瞬間。“絕對不簡單……”他低聲自語,“那種瞬間的僵硬,還有避開的時機……太巧了。小子,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撥出那個存了很久卻從未聯絡過的號碼。但他心裡已經決定,要再多留意這個叫葉墨染的學生。
校園的天空依舊晴朗,但葉墨染知道,潛在的關注和麻煩,並未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