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爺爺”和“誰也找不到的清淨地方”這兩個關鍵詞,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兩盞微弱的燈塔。葉墨染立刻將這條線索同步給了“泰山”領導的專項小組。
國家機器的力量開始高效運轉。通過交叉比對戶籍檔案、曆史記錄以及蘇母提供的模糊記憶(她依稀記得那位顧爺爺似乎是個居士,常年居住在某個清淨之地),調查範圍被迅速縮小。
幾個小時後,目標鎖定在了一位名叫顧慎之的老人身上。他年近九旬,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居士,近三十年來,一直獨居在距離江州市兩百多公裡外、一座名為“雲隱寺”的深山古刹中,帶髮修行,幾乎與世隔絕。
“雲隱寺……”葉墨染看著螢幕上顯示的、位於崇山峻嶺間的古寺資料,眼神銳利。“誰也找不到的清淨地方”,深山古寺,無疑符合這個描述!而且寺廟環境清幽,香火不算鼎盛,確實是隱藏重要物品的理想場所。
“泰山”小組的研判結果也傾向於此處。《寒江孤影圖》很可能就被蘇沐晴的外公,托付給了這位隱居古寺的老友顧慎之保管!
事不宜遲,必須立刻前往雲隱寺!
“這次行動,由你全權負責。”“泰山”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來,“我們會提供遠程資訊支援和外圍策應。根據情報顯示,‘夜梟’似乎也通過某些渠道,捕捉到了‘顧’這個姓氏的線索,他們的觸手可能已經伸向了那邊。務必小心,既要找到畫,也要確保顧老居士的安全!”
“明白!”葉墨染沉聲應道。
他迅速做出部署。秦峰留守江州,協調資訊並確保蘇沐晴及其家人的安全萬無一失。老鷹則帶領一支精銳小隊,先行一步,暗中對雲隱寺及周邊區域進行偵察和布控。葉墨染本人則準備親自前往,與顧慎之接觸。
臨行前,他再次擁抱了蘇沐晴。
“等我回來。”他在她耳邊低語。
“一定要小心,也……請儘量保護好那位顧爺爺。”蘇沐晴眼中滿是擔憂,但也充滿了信任。
葉墨染重重點頭,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他冇有開車,而是選擇了更隱蔽的交通方式,由老鷹小組的人在半路接應。
一路無話。當葉墨染抵達雲隱寺所在的山腳下時,已是次日淩晨。山霧繚繞,古寺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顯得靜謐而幽深。
老鷹早已在此等候,低聲道:“寺廟情況初步摸清,規模不大,目前寺內連同顧老居士在內,共有僧侶及居士七人。暫未發現明顯異常,但寺廟後山有一條鮮為人知的小路,需要留意。”
葉墨染點了點頭,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登山服,背上一個裝著必要裝備的揹包,如同一個普通的徒步愛好者,沿著青石板台階,一步步向山上的古寺走去。
清晨的寺廟格外寧靜,隻有早課的誦經聲和清脆的鳥鳴。空氣中瀰漫著香火和草木的清新氣息。葉墨染放緩腳步,收斂起周身淩厲的氣息,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寺廟的每一個角落——斑駁的牆壁、古老的殿宇、幽靜的院落。
他在一位掃地僧的指引下,來到了寺廟後殿旁一間僻靜的禪房外。據僧人說,顧慎之居士平日便在此清修。
葉墨染輕輕叩響了木門。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眼神卻異常澄澈的老人出現在門口,他穿著樸素的灰色居士服,身形瘦削卻站得筆直,正是顧慎之。
“居士您好,冒昧打擾。”葉墨染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晚輩受蘇家後人所托,前來拜訪,想向您打聽一件舊物。”
聽到“蘇家後人”四個字,顧慎之渾濁卻清澈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他仔細打量了葉墨染片刻,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卻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側身讓開了門:“施主,請進。”
禪房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以及一個擺著幾卷經書的小書架,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葉墨染冇有拐彎抹角,直接取出了蘇沐晴外公的信件影印件(關鍵部分已做處理),以及那張《寒江孤影圖》的模糊照片,遞到顧慎之麵前。
“顧居士,蘇老先生在信中提到,他曾將一幅名為《寒江孤影圖》的畫作,托付給一位姓顧的老友保管。這幅畫,關係重大,如今有境外勢力正在瘋狂尋找它。晚輩奉命前來,希望能將畫作尋回,以免其落入歹人之手,釀成大禍。”
顧慎之拿起那張模糊的照片,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畫麵,眼中流露出追憶和複雜的神色。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
“蘇兄……確實將一幅畫托付於我。他當年說,此畫關乎一件極大的秘密,囑托我務必藏在穩妥之處,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現世。”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葉墨染:“你說你是奉命而來,奉命於誰?又如何證明,你不是那些覬覦此畫的境外勢力?”
葉墨染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晚輩奉命於國家。無法向您出示具體證件,以免暴露。但您可以聯絡蘇家後人蘇沐晴確認我的身份。另外,‘畫背有玄機,待有緣人解’,這句暗語,不知居士可曾聽蘇老先生提起過?”
聽到“國家”和那句暗語,顧慎之的眼神終於發生了變化,那層戒備稍稍褪去。他長歎一聲:“看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蘇兄當年所慮,果然不虛。”
他站起身,走到禪房角落,挪開一個不起眼的舊蒲團,露出了下麵一塊略微鬆動的地磚。他費力地撬開地磚,從裡麵取出一個用油布和防水材料層層包裹的長條形物體。
“畫,就在這裡。”顧慎之將包裹遞給葉墨染,神色凝重,“老朽守護此畫數十載,今日便將它交予你手。望你能不負所托,護它周全,莫讓蘇兄的心血,落入奸佞之手!”
葉墨染鄭重地雙手接過包裹,感受著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找到了!
然而,就在他接過畫作的瞬間,寺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冇能逃過他耳朵的——樹枝被踩斷的聲響!以及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有人!”葉墨染眼神一凜,瞬間將畫作貼身藏好,同時一把將顧慎之護在身後,目光如電般射向禪房窗外!
“夜梟”的人,果然還是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