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光芒在葉墨染指尖流轉,溫暖、純淨,卻帶著一種令萬物歸序、令法則俯首的絕對威嚴。他僅僅是存在於那裡,周身逸散的微弱“起源”氣息,就讓“龍魂號”周邊殘存的“萬華鏡域”畸變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平複,破碎的空間結構被無聲撫平,紊亂的物理常數重歸穩定。
這是一種超越了“秩序”與“混亂”對立的力量。它不強行規定,也不肆意破壞,它隻是讓一切迴歸其“本來應有”的樣子,迴歸到宇宙誕生之初那蘊含無限可能的純淨狀態。
“老葉……你……”雷刃通過通訊看著靜修室內宛若新生的葉墨染,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眼前的葉墨染,氣息深不可測,彷彿與整個宇宙的呼吸同步,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敬畏與安心。
“我冇事,雷哥。”葉墨染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整,修複艦體,我們……還冇有完全脫離危險。”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甲板,再次落在那道極不穩定的裂隙上。“萬識之繭”的恐懼與暴怒如同實質的波濤,正透過裂隙瘋狂湧來。它無法容忍“起源之光”的存在,這光芒對它而言,是比歸零更加可怕的終結——不是抹除,而是將其徹底“淨化”,還原成最本初的、毫無威脅的資訊塵埃。
“林靜。”葉墨染的聲音直接在實驗室響起。
“總指揮!”林靜立刻迴應,語氣中充滿了激動與探尋,“您剛纔散發的能量波動……數據庫裡完全冇有記載!它似乎能直接乾涉宇宙底層代碼!”
“那是‘起源’的力量。”葉墨染冇有隱瞞,“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您請說!”
“利用‘起源之光’的特性,嘗試……重構那些被晶化的隊員。”葉墨染說出了他的想法。晶化是“編織者”基於混亂法則的強製性資訊固化,而“起源”代表著一切的起點,理論上擁有將任何後天“定義”重置回初始狀態的能力。
林靜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巨大意義,聲音都帶著顫抖:“是!我們立刻準備!需要您提供能量引導和法則支援!”
很快,在高度遮蔽的醫療實驗艙內,葉墨染將一縷細若遊絲卻精純無比的“起源之光”,注入到一名晶化程度最深的隊員體內。
奇蹟發生了。
那頑固的、連“世界石”秩序之力都難以淨化的暗紫色晶化物,在接觸到純白光芒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了細微的、彷彿哀鳴般的“滋滋”聲。晶體結構從最細微處開始瓦解,不是破碎,而是如同時光倒流般,重新分解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和資訊流,然後在那純白光芒的引導下,沿著生命固有的資訊藍圖,開始緩慢而堅定地……重組!
血肉再生,神經接續,被凍結的意識如同解凍的春水,重新煥發出生機!
雖然過程緩慢,且對葉墨染的精神控製力要求極高,但這確確實實是一條可行的治癒之路!訊息傳出,整個艦隊殘餘的官兵都沸騰了,希望再次被點燃!
然而,就在葉墨染全力救治傷員,艦隊抓緊修複時,那道極不穩定的裂隙,再次發生了異變!
“萬識之繭”似乎意識到,留給它的時間不多了。它不再試圖重新凝聚“歸零引擎”,而是采取了另一種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後果的行動!
整個裂隙開始劇烈膨脹、收縮,如同一個垂死掙紮的心臟!無數暗影觸鬚從中瘋狂伸出,卻不是攻擊艦隊,而是狠狠地刺入了裂隙本身周邊的宇宙空間結構之中!
它在……撕裂空間!強行擴大裂隙的規模,並以其自身龐大的本體為核心,構築一個臨時的、不穩定的……跨維通道!
“它想乾什麼?!要召喚更多同類嗎?!”雷刃驚怒交加。
“不……”葉墨染感知著那通道另一端傳來的、並非更多“編織者”的混亂氣息,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磅礴意誌,他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不是在召喚……它是在……逃逸。”葉墨染沉聲道,“它想強行打開通往其他宇宙維度或者時空的通道,逃離這裡!而在這個過程中,被它強行撕裂和扭曲的空間結構,會產生無法估量的時空風暴,足以將整個太陽係……乃至更大範圍的星域,徹底攪碎!”
這是一個同歸於儘的瘋狂計劃!如果讓它成功,即便“編織者”逃離,這片宙域也將淪為死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一直沉默的“星海記錄者”再次傳來了資訊,這次的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建議”:
【警告:‘萬識之繭’啟動‘維度躍遷’協議。成功率:13.7%。伴隨風險:區域性宇宙結構崩壞。】
【建議方案一:集中‘起源之光’,在其通道完全穩定前,強行將其湮滅。風險:高概率引發能量殉爆,加速時空崩潰。】
【建議方案二:引導‘起源之光’,穩定被撕裂的空間結構,將其躍遷通道‘固化’並‘放逐’至時空亂流。風險:‘起源之光’消耗巨大,施法者可能力竭沉睡,且無法確保‘編織者’是否會於其他維度重生。】
【請‘源石載體’儘快抉擇。】
兩個方案,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犧牲。
葉墨染看著螢幕上那瘋狂撕裂空間的裂隙,看著身後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戰友,看著星圖後方那片藍色的、承載著無數生命的家園。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剛剛被“起源之光”治癒、緩緩睜開雙眼的那名隊員身上。
希望,纔剛剛重新點燃。
他緩緩飛起,純白的光芒自他體內綻放,越來越耀眼,越來越磅礴,彷彿一顆初生的恒星,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曆浩劫的星空。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響徹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我選擇……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