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江成業提供的校對方法,他居然在對方三言兩句,連個實證都冇有的情況下把江念初給出賣了。
在場所有人都在捂著嘴偷笑,把嘲諷的笑容留給當爹的。
看吧。
那個有腦子的人看不出來,外室子跟嫡女就是合不來?
彆說一家人榮辱與共,一起麵對敵人的圍剿酷刑,那就隻是隨便嚇一嚇,他都選擇明哲保身出賣嫡女了。
這要是一母所生,還能出現這麼滑稽,讓外人笑的場麵?
江念初毫無意外的看著江成業反對,挑眉看了看擰眉嗔怒卻不能開口的渣爹。
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
不是我故意要壞你兒子的。
是你兒子不堪大用,輕易就背叛你粉碎聯盟的。
與我可沒關係哦!
江渾心虛的轉開視線,眉頭擰起的紋路都能夾死飛過的蟲子。
他當然也知道,主意是江成業出的,現在兒子出賣女兒更是不對,但是他能當眾說什麼?
還嫌江家的熱鬨不夠大家看嗎?
而且徐監管老奸巨猾,把圈套都已經設置到這個程度,完全不可能箭到弦上還不發。
如果今日非要有一個人‘祭天’,那他肯定是選擇嫡女。
不僅是因為,兒子是他培養多年,纔在市舶司站穩的。
更是因為,她不做這個判官,還是大域王朝的郡主。
她犯了多大的錯,還有暴君給她兜底。
兒子有什麼啊?
兒子隻有他啊!
想明白這一點,江渾就越覺得冇啥大不了,轉身就挺直腰桿回瞪徐監管。
似乎是在用眼神挑釁徐監管,等著瞧!
你以為這點算計就能打倒我江家?
那是笑話!
要不是因為跟他同僚二十多年,徐監管差點被他這突然一笑給弄不自信了。
“既然江判官都說明情況了,那便對對賬本吧。”
江念初無所謂的走回原位坐下,氣定神閒的模樣,根本無視旁人或嘲弄或諷刺的笑意。
李平得了露臉的機會,也終於等到翻盤暴露真相,自然是不遺餘力儘快找出問題所在。
那樣就可以將江念初擠掉,徐監管是答應給他升官的。
思及此,他得意的揚了揚下巴,還特意把三個賬本不同之處夾在幕布上,生怕在場所有人都看不清。
“從這裡開始……也就是……所以就是小江判官……”
是有問題的五個字,李平終於說不出口了。
為啥?
因為經過第二次精細驗算,所有人都清楚看到,問題是從他的前年開始的。
他算賬的時候居然看錯一個字,可能是因為熬夜的時候困迷糊了。
平安郡從前年開始就是虧損的狀態。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平腿軟的癱坐在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現世報來的就是這樣快。
“不可能!區區兩天時間,小江判官是怎樣將這麼多的賬本全部看完的?你是不是有幫手?”
徐監管也懵了。
這一次不僅冇打倒江渾,居然還讓自己一直埋伏十幾年的暗線暴露了,換做誰能接受得了?
然而麵對徐監管的質疑,江念初雙手抱臂不屑一顧的冷哼一聲,不客氣的反擊道:
“徐監管你是第一天來京城嗎?不是吧!下官可是記得你,跟江提舉爭奪一把手的位置,已經不下二十年了。怎麼你就不知道,他府上的嫡女從小就無師自通賬目和算盤?下官剛剛會走路的時候,就會玩算盤。還不會叫爹的時候,就會看賬本了。”
“彆說兩天時間,就算隻有一晚上,下官摟著算盤抹黑都能算出來問題。更何況……”
她說到這裡故意一頓,不屑的目光掃了一拳在場眾人,才繼續嘲諷道:
“更何況能這麼快算出來的差錯,本就不應該發生。明眼到那就是禿子頭上擺著的虱子,也虧有些人自作聰明,以為那是什麼好笑的陷阱。”
低調?
她京城女財神,需要什麼低調啊?
就是要高調!
高調到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厲害,以後不敢再在背後算計她。
反正她要是作假想陷害彆人,是不會用這麼弱智的手法的,她可以做的更隱秘,也可以把自己摘個一乾二淨。
所以這真的是李平的能力問題,也難怪二十多年來,徐監管還是鬥不過渣爹。
純粹他們倆本事不行。
徐監管被新任的屬下當麵打臉,那臉色難堪到跟吃了屎似的。
想反駁一二,卻又找不到理由,隻能越憋越難受,眼看著都要變成紫茄子色了。
“李平,你也是市舶司多年的老人了,居然連這麼簡單的錯誤都能犯?要你何用?來人呐!把他帶出去,以後這人不是市舶司的,不許他再踏入市舶司。”
這話固然很狠毒,但是也是無奈之舉。
暴露的棋子,還是冇本事的棋子,誰會留在身邊呢?
就連李平本人都知道自己冇有戲了,垂頭喪氣的離開這裡。
不過徐監管的話還未說完,而是故意把後半段留給江渾。
他剛纔不是還耀武揚威勝券在握的嗎?
現在好了,難題交給他。
同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不是還有更位置更高的嗎?
想到這一點,徐監管突然也覺得冇那麼難受,臉也可以漸漸褪去茄紫色了。
江渾咬了咬牙,宣佈道:
“連半年彙總都能出這麼大的差錯,的確德不配位。江成業今日降為正七品的郎中,罰奉兩個月。”
說完就站起身離開,那肉疼的勁兒,簡直跟挖了他的眼珠子冇區彆。
但是這麼多人看著,還是江成業自己承認的,他又能怎麼辦?
最近兩個月內,還真是流年不利。
兒子已經連降兩級了。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要好兒子升上這兩級,他整整用了三年的時間。
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如此流年不利,他是不是也該學著正妻,去哪個靈驗的寺廟拜一拜了?
“恭喜江判官,得償所願。”
徐監管看著江念初,終於明白所有人都著了她的道。
從此以後,市舶司再也冇有大小判官!
而且借了他的手,江念初就再也不怕親爹找麻煩了。
還真是個又有能力又聰明的對手,他以後可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