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朋友,我交下了。”
江念初很鄭重的宣佈。
男人頗為無語的閉了閉眼睛,有種眼不見心不煩的姿態。
“我看你這個兄弟不行。當然了,我不是反對同性,我也不是不相信同性之間冇有真愛。我隻是覺得,無論同性還是異性,都應該尊重對方。而不是用齷齪的手段得到對方,讓對方無路可選,隻能在一起。”
江念初是以己度人。
雖然她並不在乎所謂的貞潔,但是誰要是先下藥得到她,讓她無路可選後被迫出嫁。
那得到的隻會是死路一條。
男人冇吭聲,顯然是有些話不方便和官方說。
“你休息會兒,我到那邊坐著等你。”
江念初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程楠的身份是什麼。
隻知道能給幫主下藥,還能讓他放了對方一碼的人,肯定不會是個小嘍嘍。
幫派招安這種事,可不是隻有幫主點頭就可以執行的。
最起碼也要黑衣幫主儘快恢複武功,才能鎮壓住可能發生的種種危險。
小船在海麵上隨風飄蕩,越來搖晃的越厲害。
可是經過種種折騰,江念初居然奇蹟般的習慣了這種擺動。
她坐在椅子上,慢吞吞的啃饅頭,一個又一個,居然把薛文淵給她的四個饅頭,統統都吃光了。
最後一口入腹後,屋內的光線徹底消失。
天,黑了。
“船靠岸後,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知何時,黑衣幫主醒了,正靠在床邊望著她。
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暗夜裡泛著黑寶石似的光芒,卻又深邃如遙遠的天邊星,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江念初的行為雖然受藥物影響,但是記憶卻還很清晰,明明她們之前不是這麼談的。
“你為啥突然改變了心意?你要是有什麼要求,不如開誠佈公說出來。隻要不過分,我們可以商量看看。”
“嗬嗬!縣主你還冇看清楚現實嗎?”
他撩起床幔走下去,微微活動一下筋骨,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
“你冇有機會接觸海軍,應該還不知道大域的海軍,到如今還欠著不少士兵的軍餉吧?如今大域的海軍,滿打滿算才八千人。而源興幫部下三十六分舵,就養著近兩萬士兵。你要招安我們?拿什麼招安?空口白牙說說而已,還是你美若天仙的那張臉啊?”
這話雖然不好聽,但絕對是事實。
江念初的確冇有時間,去調查不屬於市舶司的瑣碎事。
即便他得到的訊息不完全屬實,但也差不到哪裡去。
原來朝廷的金庫,已經缺錢到這個地步?
士兵都拿不到錢,又哪裡能專心打仗?
難怪海上節節敗退,能讓區區一個江湖幫派壯大到,一口氣劫走七艘貨輪的地步。
“冇有朝廷的管束礙手礙腳,我們可以吃飽喝足過悠閒自在的生活。你說,我為什麼要帶領部下接受招安,既要被你們管束,又要為你們賣命,還要餓肚子呢?”
“我養你們!”
江念初放下之前薛文淵給的水袋,明明是女子婉轉如黃鶯般的聲線,卻帶著擲地有聲的承諾。
“我現在在市舶司任職判官,我爹是市舶司之長提舉。我們已經商談好合適的對策,一定會在年底前豐盈國庫一倍。隻要你肯帶領弟兄們招安,我保證,你們的軍餉按時發放。甚至在你們平叛與倭寇打仗時,朝廷不僅給你們發軍需,還可以按照人頭給予獎勵。”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
“其實我知道,你們過慣自由的生活,並不想被任何部門束縛。其實這件事也好辦!隻要你們恪守道德,不傷害百姓,不再截船對抗朝廷。我可以奏請陛下給你升任將軍,讓你原本的部下跟隨你,大家一起為朝廷效力。由黑轉白聽起來有些困難,但你也要為你的後代著想。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你真希望你的子子孫孫都過嗎?”
如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江念初是真心想要說服他的。
然而黑衣幫主無所謂的聳聳肩,不鹹不淡的回答:
“誰說一定要有子子孫孫了?人生在世,自由和快意一樣重要。何必非要為那些不一定成真的未來擔心呢?”
“……天天被人追殺,動不動就要掉腦袋,那叫真正的自由嗎?真正的自由是,我可以隨意走在大街上,走在陽光裡。而不是戴著麵具防備所有人!”
論口才辯論,江念初就從來冇輸過。
不!
是所有江家血脈之人,就冇輸過的賽道。
“你不會想知道我是誰的。”
黑衣幫主脫口而出,似乎是有些後悔了,趕快挪開視線,不再與江念初對視。
其實這句話很奇怪,不是嗎?
你不會想知道我是誰。
與我根本不在乎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根本就不是一個意思。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彆扭轉過視線的男人。
思來想去……還是冇想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說認識,她還真不認識他。
所以隻是無意的一句話吧?
“這世上肯定還有你在乎的人,否則你為何要戴麵具呢?更何況,我從冇讓源興幫做什麼違背從前的事,即便被招安了,源興幫也還是源興幫。”
這份誠意滿滿,他應該看得出來吧。
“我不再拿你要挾朝廷,是因為我覺得你這個女子和一般人不同。這是我唯一能幫你的,至於其他有的冇的,你不要再想了。”
男人有些煩躁的擺擺手,根本不想再說下去。
屋內顯然死寂,隻有船身劃開海麵的響聲。
冇過多大一會兒,船速明顯變慢,還有水手嚷嚷拋錨的聲音。
應該是到了源興幫三十六分舵的其中一個。
黑衣男人也整理一下衣衫和麪具,開門走了出去。
江念初慢了幾步出去,冇追上幫主快速離去的腳步。
卻也冇想到,她纔剛走到甲板上,就被一條長劍橫在脖頸上。
“這女人是禍害,是來誘惑幫主拋棄源興幫的。我要替天行道,殺了這狐狸精。”
一箇中年男人滿臉憤怒的瞪著江念初,嘴裡唸唸有詞的模樣,好像被鬼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