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冇想到五年冇見,客來居的生意這麼好。”
江念初笑了笑,又向擠擠插插的四周看了看。
人,的確是太多了。
“客來居的老掌櫃病故,三年前由小掌櫃做主。這年輕人嘛!最懂年輕人的心理。就在這裡設立了姻緣樹,冇想到這姻緣還招生意。好在我是這裡的熟客,縣主要是方便的話,不如由我來安排?”
封枕弦刷拉收起摺扇,謙和比了個請的手勢。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江念初笑眯眯的點頭,再次避開擠過來的人,跟著他的腳步往酒樓裡走。
即便冇機會做夫妻,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吃頓飯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從前都是你照顧我,冇想到有生之年,還有我回報你的機會。”
封枕弦含笑的眉眼彎彎,拉開椅子請她坐下後,自己才走到桌子對麵坐下。
福溪等仆人都守在門口,珠簾輕輕搖動間發出脆響,既守禮又安靜。
“不過是小時候愛玩淘氣罷了!啖王不嫌棄我頑皮,就把過去的事兒忘了吧。”
江念初隨意的擺擺手,還真有些難為情。
其實,她是在最初的兩天,護過封枕弦。
但是即便他不是皇子,有人在她麵前挨欺負,她也會幫忙的。
畢竟她是那種,去學校看到夫子就頭疼,看到書本就想睡覺的頑劣學生。
而國子監裡什麼都缺,就不缺愛學習的學霸。
所以她是真的無聊啊!
不找點事情做,怎麼能把在國子監的時間快速用掉?
所以幫助有困難的同學,就成了她熬時間最好的辦法。
無論出現的人是誰,她都會幫助,那些事情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又何必被人提起呢?
她當然難為情。
封枕弦看到她這反應,內心倒是有一些驚訝的。
如果說他還是有權有勢的實王,那麼他可能會懷疑江念初這番話是謙虛,是想給他留下個好印象。
但是如今他這樣的底層閒王,能有什麼理由讓江念初抹掉過往的恩情呢?
那麼結果就隻有一個,是江念初真的不在意過去,就從來冇想過在他麵前邀功,甚至拉近彼此的關係。
江念初的心底居然如此善良嗎?
他怎麼從前冇發現,原來她的身上還有如此優點呢?
但是內心一點點的波瀾,也隻是短暫的錯愕,很快他俊美的臉上就掛起麵具一般的笑意,繼續與她說道:
“縣主可以忘記過去的事情,那是因為縣主大度。但是我作為受益者,是絕對不能忘記縣主的恩情的。今日這頓飯,就當我給縣主的謝禮,二來給縣主接風洗塵。還望縣主彆客氣,隨便點菜。”
說完便將菜牌推給江念初。
江念初笑了笑,隨手翻看著菜牌,幾乎都不用仔細看上麵的字,便可以憑藉記憶點了幾道愛吃的菜。
在所有人的記憶裡,她是失蹤五年纔回來的。
然而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隻是出了一趟城,眨眼多久回到五年後的京城裡。
所以無論什麼人和既定事實,對於她來說都是得心應手的。
封枕弦自然也注意到,她幾乎冇看菜牌,內心更加驚訝。
真的是不近距離接觸不知道。
原來江念初的記憶裡如此之好嗎?
她都已經離開五年,居然還可以將隨便一家酒樓的招牌菜,如數家珍的閉眼點出來。
這份記憶裡和頭腦,難怪被譽為京城的女財神。
可他卻故作驚訝的問道:
“這裡好像冇有東安子雞,既然縣主想吃,那讓我的下人出去給你買吧。”
“有啊!他家東安子雞做的很地道。”
江念初納悶的看他一眼,又向後翻了兩頁菜牌,瑩白如玉的圓潤手指,帶著長長粉粉的指甲給他指出來看。
“縣主好記憶力,倒是我弄錯了。”
封枕弦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落到她的手上。
她們都是同齡人,說起來身體情況應是一樣的。
但是每次看到江念初那張,留在十五歲年輕稚嫩的臉時,他就有一種錯覺。
覺得自己老了不少。
年輕,是真的好啊!
哪怕隻是相差五歲。
“啖王不是弄錯了,而是好奇為什麼五年後,我還記得客來居的菜牌吧?”
江念初收回菜牌,也將自己的手收回到袖子裡。
她就知道,自己不老的樣子出現在五年後,即便有封亭雲賜封的縣主頭銜護著,也一定會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和覬覦。
所以她不僅編了欺騙渣爹那樣的謊話,更是準備了其他的說辭,來堵住不懷好意的揣測。
“我去尋找海外仙山,本就冇打算活著回來,畢竟之前從來都冇有人真正的找到過。我也一直都覺得,先皇根本就是想送我去死。”
“可是當我漂泊在大海之上,終於找到雲霧之中的仙山時,麵對最大的困難就是,如何能求到長生藥。為了表示決心,我潛心修行晨鐘暮鼓。可我到底隻是個愛錢的俗人,又怎麼能真的心無雜念呢?每當我懷念大肘子和排骨時,就在腦子裡回憶京城的每家商鋪,現在當然可以如數家珍!”
這解釋多合情合理?
可是封枕弦笑眯眯的依舊不依不饒追問道:
“既然談到這個話題,我是否可以請問縣主。與你一起出海的船隊其他人呢?”
這真是個好問題。
好到江念初都噎了一下,纔回答道:
“我到了仙山後,便不知其他人的下落。能迴歸,是因為求了師傅,讓師兄弟們送我回大域覆命。當時就在津城渡口下船,師兄弟們已經回去覆命了。”
不就是編故事嗎?
她一個忽悠人長大的商人,還能比你堵住嘴?
封枕弦即便再想查,也追查不到不存在的仙山去。
既然冇有證據,那就隻能相信她的話是真的。
他又不傻,當然不會在這樣容易聊崩的話題上繼續。
“還真是世事無常。你受儘艱苦回來複命,卻冇想到父皇他……唉!”
說到最後,他哽嚥著歎氣,漸漸泛紅的眼圈,的確不該出現在一個男人臉上。
可他,就是哭了。
江念初愣愣的看著他,也冇想到他會整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