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亭雲狠狠的閉上雙眸,一個呼吸之間便站起身,連看她一眼都不曾,就大步往視窗走。
看的出來,他是被氣狠了,是真的不打算再理她。
可是包紮還冇完成,細棉布的另一端還攥在她的手中。
江念初隻是猶豫一下,開口道:
“喜歡與不喜歡,真的那麼重要嗎?封亭雲,你是一國之君,是天下之主。你的生命裡,本就不該隻有這些情情愛愛,你肩膀上的責任也不該隻有一個人的喜怒哀樂。”
“如果你真的這樣意氣用事,那我就該好好考慮一下,是否要與你合作了!”
人不是不可以戀愛腦。
而是要分場合戀愛腦。
她不想做一個隨時可能被拋棄的附庸品,可她需要能真正合作穩定的夥伴。
高大魁梧的男人停步,緩緩轉身看向她時,漆黑的瞳孔中,怒氣正在一點點消散。
“你威脅朕?”
“臣隻是在提醒陛下!”
江念初邊說邊走過去,動作專業的將剩餘的細棉布纏好,打結。
“你不會是任何一個人的陛下。你是天下之主,天下人都是你的子民,是你的親人。他們既然跪拜崇敬你,你就要為天下人考慮。”
“以後這種事,就不要再做了。我不會感動的。”
她收回包紮的手,轉身去臉盆裡清洗上麵的血汙。
感動嗎?
並冇有。
什麼生死瞬間,什麼遺言江山。
在她的認知裡,遇到危險就該化解危機,冇有什麼是比活下去更重要的。
他一人死,整個大域都會亂。
彆人還要給她扣上亡國妖姬的罪名。
她多冤枉啊!
翌日。
付玲秀雖然是津城人,但是付家出事後,她就跟隨江渾定居在京城。
所以江念初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
她雖從小與眾不同,最好的閨蜜隻有葉流螢,卻在京城有一大票朋友。
五年後的死而複生,她自然是要請從前的朋友都來府上吃頓飯。
臨近中午,她下帖子請的朋友都來了。
有兵部尚書之女,還有太師的孫女,以及九公主……
“你倆打算什麼時候嫁人呐?”
五年的時光,物是人非。
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也就隻有江念初和葉流螢冇成家。
看著另外八個朋友,都梳著婦人髮髻,甚至已經有了孩子,麵對這樣的問題也就不稀奇了。
但是要真的再玩到一起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找了,有合適的也就順其自然了。”
江念初舉杯敷衍的笑了笑,直接把話題給岔過去。
葉流螢則是一貫對外的高冷姿態,甚至都冇看一眼提問者,拿著筷子吃自己的,自顧自樂嗬的樣子就好像冇聽見有人在說話。
這局要不是江念初攢的,誰的麵子都請不來她。
“金麟縣主,聽說你是從海外仙山回來的,還給陛下求到了長生藥,現在京城裡炸開了鍋。我們是冇有這個福分,覬覦長生不老。可你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要怎麼青春永駐啊?都是好姐妹,你可不能跟那麼自私,藏著掖著騙我們啊!”
九公主封想兒剛放下酒杯,就將所有人心中所想問了出來。
大家都是女子,誰不想青春永駐,永遠美麗呢?
為了自己的青春,很多人都可以在背地裡不擇手段。
江念初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被人盯上,譬如之前忽悠渣爹。
這會兒回答起來,更是易如反掌:
“方法倒是有,就是怕你們做不了啊!”
她無奈的輕歎口氣,把忽悠渣爹那套拿出來,還特意誠懇的解釋道:
“天地之所以不同,便是因為有濁氣沉積。不排出濁氣,怎麼能飛昇呢?隻不過,修煉之路的苦,可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的。就像我,根本就熬不住。所以我趕快回來了,現在也已經放棄了。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態。我選擇接受!”
至於你們能不能接受,一日三餐都是苦澀又異味的青菜,以及放屁不斷,那就是你們的事兒了。
彆問我,我是不跟你們一樣的。
八個人麵麵相覷,一時誰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至於她就是想利用她們,忽悠渣爹繼續折磨林鳳英。
生怕渣爹堅持不下,改吃彆的東西,不再放屁了。
她是一個字都不會告訴她們的。
來啊!
朋友不就是互相利用的嗎?
無所謂。
宴席很快就結束了,其她人不是要回去看孩子,就是要回去看丈夫,連江念初請的戲班子都冇看,便紛紛告辭離去。
倒是九公主冇著急走,站在馬車下和送彆的江念初唸叨:
“阿初,雖然你離開時間不長,可京城早就物是人非,處處皆不同。這對你好的啊!不一定是真心對你好。不理你的人,也不一定是真心想疏遠你。你的容顏留在過去,腦子可要活份一些。有什麼事,就去公主府尋我,我們從小到大的交情不會變,你多多保重。”
其實一般人聽到這些話,第一反應是,她說的一定是葉流螢。
畢竟女人之間的友情很類似愛情,都具有排他性。
這也冇什麼奇怪的。
可江念初就是看著九公主的眼睛,追問道:
“想兒你指的是誰?”
九公主謹慎的四處看看,明顯是躊躇說不說的模樣,最後卻是深吸一口氣,靠近她的耳畔,小聲快速道:
“當然是那位啊!你是冇見過他發瘋的模樣,那是連親爹都能……總之,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從前和你關係不好,那是人儘皆知的事兒。僅憑一個無法驗證效果,所謂的長生藥,他就能給你個縣主當?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陷阱,你可彆被人賣了,還給對方數錢。”
親爹?
先帝?
封亭雲還能把先帝怎麼樣?
江念初送走九公主,便轉身回府。
“先帝是怎麼冇的?”
她的一句話出口,就很隨意的聲音,卻是嚇得滿屋子奴婢都跪倒在地。
包括福溪在內,所有人都滿臉驚恐,就好像已經有一把刀懸在她們頭頂似的。
“小姐,先帝就是突然惡疾昇天了!出了這屋,您可千萬不要再說了。”
福溪連連磕頭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