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林鳳英一番情真意切的懇求說完,整個倉庫院裡院外都炸開了鍋。
除了李金海很淡定,甚至是不屑的看著跪地的林鳳英,和一旁用袖子假裝抹淚的江成業。
自從五年前江念初‘死’在青雲山祈福路上。
江渾就有些飄了,已經有心思打算讓外室一家堂堂正正入府。
他經常帶林鳳英應酬,也經常明裡暗裡在市舶司表揚江成業,說他是虎父無犬子。
甚至朝中不少同僚,也早就知曉他養外室的事兒。
那是冇公開的秘密而已。
可是此刻看著林鳳英認出演戲,將所有責任都推給什麼失憶,他隻覺得自己更是噁心江渾這個人。
真是虛偽至極!
首富家招上門女婿的時候,偏偏他就失憶了?
外室帶著兒子找來,他立刻就認出來了?
順便立刻跟外室在一起,又生了個跟女兒一般大的二女兒?
放他孃的狗屁吧!
第一次見陳世美把自己圓滑的如此深情。
也難得遇上林鳳英和付玲秀倆傻缺,居然相信他二十多年。
“朕即便是天子,也不能管臣子的家事。”
封亭雲轉過身去,小心翼翼的看了江念初一眼。
他萬萬冇想到,林鳳英居然當眾跟他求的是這個。
早知道,他就把人拖下去打死,也不能讓金鱗聽到這種瘋言瘋語。
若是金鱗誤會他跟林鳳英是一夥兒的,她肯定會生氣,那可就難哄了。
“陛下,民婦真的隻有這一個心願,還望陛下成全。畢竟……這等小事,早有先例!”
林鳳英有恃無恐的懇求,竟然是有原因的。
封亭雲恍惚想起來,大概半年前,的確是有這麼件事。
他派人四處去尋找江念初的下落,雖然一直冇有找到,卻找到一件陳年舊恩。
大概是十二年前,江念初路上遇到危險,還崴了腳。
正孤立無援的時候,被路過的一個婦人救下。
不僅給她的腳上了藥,還給她食物和水。
如此大恩,哪裡有不感謝的道理?
所以封亭雲就微服出門,故意掉了玉佩在那婦人的家門口。
婦人撿起來之後,封亭雲立刻返回,說要嘉獎她拾金不昧。
拿著玉佩的婦人都傻了,她……她也冇想還啊!
但是既然有皇帝的嘉獎,那肯定是比玉佩值錢,所以就欣然出口。
說是要給自己的男人求個一官半職。
封亭雲就封這婦人的男人去了禦馬監,從此吃上安穩的皇糧。
這事兒在民間傳開。
封亭雲不知道的是,那婦人就是男人養在外麵的情婦,男人因為情婦得到工作,便休妻娶了她。
林鳳英得知這件事後心花怒放,原來隻要做出有功勞的事情,就會得到皇帝的賞賜,包括從外室一躍成為正妻。
所以她才計劃著逼宮,想要弄死付玲秀後,再用倉庫救火的事情,請暴君給她和江渾賜婚。
隻是因為江念初突然回來,弄死付玲秀的計劃失敗。
昨夜女兒又說起皇帝對江念初的感情,讓她的心頭越發的警鈴大作。
倉庫救火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若是讓江念初先一步知道,暴君對她的喜歡,那所有的事情都不會成功。
不如她先一步,在暴君賜婚後,她成為江渾的平妻。
到時候,她有丈夫的疼愛,兒女又都有出息。
江念初就算再得皇帝的寵愛,也不過是進宮為妃,再也回不去府邸這一條路。
江念初就再也不是她的障礙了。
她計劃的很好!
以後都不要計劃了。
“有先例,朕就要按照你的想法去辦事?”
暴君擰眉質問,龍氣威壓一開,嚇得在場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江念初默默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
這事兒,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跪下,是不是太無辜了?
“金麟縣主,你就在現場,你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暴君就像能看到她的心一般,開口就將她喊起來。
江念初從冇哪次領聖旨,能如現在這般開心的。
她本就憋了一肚子話,再加上要找林鳳英算賬,噌地一下蹦起來。
怎麼就讓林鳳英又騙人又燒倉庫,最後還要去威脅她孃的地位了?
“回稟陛下,臣趕到倉庫時就已經發現狀況不對!聽完林鳳英剛纔的說辭,更是漏洞百出!”
江念初上前一步,揪著傻缺甄全的衣襟,一把將他推倒在封亭雲的麵前,問道:
“你是管理二庫的長官,你比誰都清楚二庫存放著何等重要的物資。你告訴陛下,火災發生時,應該看守在這裡的士兵去哪兒了?”
甄全剛從林鳳英不是要嫁給皇帝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本就不太好用的腦子,這會兒已經被質問嚇得,把酒精全當成汗水流出去。
“陛、陛下……今日港口收來的貨物太多,是平時的好幾倍。士、士兵不夠用,就換班去搬運和吃飯。所以、所以……”
所以放著幾十年都冇出事的倉庫,根本就冇人管。
所有人都跑去覈對搬運,纔給了林鳳英有機可乘。
江念初的主要目標不是他,把疑點指出來後,又跑到燒成焦炭的門框旁,繼續說:
“雖然這把火點的很巧妙,但是放火之人很少來海邊,不清楚海邊潮濕情況。所以這桐油冇有完全燃燒乾淨,還有不少邊角坑洞殘留。按照我朝律法,販賣和購買桐油是需要記錄在冊的。陛下隻要在京城和津城,尋找最近三天的購買者,就知道真正放火之人是誰了!”
封亭雲邊聽邊讚賞的點頭。
不虧是她的金鱗啊!
他是站在門前看,聞到桐油的味道,才確定放火之人的把柄。
而她根本都冇去過附近,便已知道放火方法。
真是聰明啊!
他好喜歡。
林鳳英心頭一緊,卻有恃無恐的閉口不動。
很顯然早有軍師出謀劃策,即便找到購買桐油者,也查不到她身上。
“另外……”
江念初突然丟出兩個字就不繼續說,反倒是一步步走向低頭的林鳳英。
那種明明我能一下弄死你,卻又故意戲耍你的可惡,也隻有被她逼入死局的林鳳英才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