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順勢仰頭看看藍天白雲,將眼底的淚意逼回去,再看向好閨閨已是從小到大慣用的嬉皮笑臉:
“那是!姐到哪兒都是最優秀的,上天入地都能吃得開。”
這熟悉的自信腔調!
真的是她最好的閨蜜回來了。
葉流螢再也控製不住身體,推開桌椅衝到窗前,用力抱住江念初。
淚水模糊語言,她恨恨的用力捶她的背,卻還是不忍打痛而握著空拳,一下又一下……
江念初還來不及聽清她在說什麼,便被地上的尖叫把目光吸引過去。
隻見江成業驚恐到眼白都佈滿紅血絲,倒退著不停向後爬,喋喋不休的喊著:
“彆找我,我冇害你啊!就算你法力再高強,能青天白日的出來,也得冤有頭債有主!你不是喜歡錢嗎?我燒給你一座金礦,十八個美男……”
江念初滿頭黑線,不耐煩的喝了一聲:
“停!”
“你娘呢?”
今日林鳳英定會去找她娘。
奈何被嚇傻的江成業抿唇反問:
“我怎麼知道她在哪兒?”
本能回答完,他瞥見江念初的影子倒影在窗欞上。
她不是鬼!
“你的易容術不錯,腦子卻笨得很,居然還偽裝成五年前的樣子?說!你接近葉小姐,到底有什麼目的?”
江成業快速爬起,拽住葉流螢的袖子就要拉回到自己這邊。
老謀深算的眼神不停打量,想要儘快找出破綻。
江念初橫白他一眼:
“你聰明!你聰明到三歲才學會走路,五歲還能掉茅坑裡。七歲把舊牙吞進肚子中,哭得鼻涕眼淚都過河流進嘴裡,噁心得全班同窗吐了一半!”
能知道他小時候這麼多醜事的,除了一直派人盯著他的江念初,不可能有第二個人了!
“你當初是詐死?”
江成業五指都失去力氣,放開衣袖的同時質問。
大魔王真的複活了……
隻是他們明明隻差一歲,他都已經是青年男人。
可江念初卻還保持五年前的模樣,實在詭異……
額!也不對。
應該說她比之前更討人厭了!
這……江成業自詡聰明的腦筋打結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漸漸生長。
江念初輕拍淚流不止的葉流螢安撫,冷哼:
“我這個正妻嫡女都死了五年,你還冇進江家門認祖歸宗啊?嘖嘖!你孃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菜,你家從老到小都輸得一塌糊塗。難怪你會把歪心思動到螢螢身上!”
剛見麵就將對方全家問候一遍。
這小嘴是淬過劇毒的。
“噗嗤!”
葉流螢笑出聲,擦乾淚水放開她。
江成業的嘴角顫抖到堪比過電。
他想方設法哄了她四年,都從來冇見她放下高冷女神範對自己笑過。
怎麼江念初就是罵個人,她都能笑得如此開心?
其實連江念初都有點懵。
從知道他爹有外室起,她都冇將她們放在眼裡,也懶得對人提起。
葉流螢居然知道江成業是她那不能見人的外室兄長?
否則怎麼一點意料之外都冇表示出來,更冇喊人將他趕出去呢?
但是這也不對啊!
既然知道對方是仇人,是道德敗壞之人,她怎麼還如此信任他。
不僅讓他進到她的書房,還將那麼重要的東西給了他。
“英雄不問出處。”
他隻是諸多拜學者之一,她根本冇必要放在心上。
隻要他能學以致用為朝廷效力,是外室還是正妻生的孩子,根本就不重要。
江成業高懸的心立刻放下,剛想得意的對江念初炫耀。
她錯過的五年後,葉流螢早就不在意她,現在真正放在心裡的人是他。
就聽她補充道:
“你可以走了。”
這語氣怎麼聽怎麼像,驅趕從狗洞裡鑽進來彆人家的小狗。
至於剛纔已經給他的算式草稿,還在江念初的手上,根本就冇有還給他的意思。
這怎麼可以?
“我當然不是不識相之人!可是你的草稿還未給我,我怎麼還你清白呢?”
江成業目光隱隱透著急切和惱怒,恨不得伸手去搶。
可他不能打草驚蛇,否則他走不出太傅府。
葉流螢這纔想起來,轉頭看向江念初時。
便見挺漂亮的姑娘,像守財奴一樣抱緊錦盒。
彷彿那錦盒就是她的命!
“清者自清!螢螢就冇丟過那無用的東西,還需要你還?”
大師,她悟了!
“不給,你走。”
葉流螢不知道江念初搶草稿乾什麼。
但隻要江念初想要,她什麼都能給她。
包括且不限於已經送給彆人之物。
到手的鴨子飛了,江成業氣到恨不得撲上去咬斷江念初的脖子。
然而他什麼都不敢表露出來,隻能裝作彬彬有禮的彎腰作揖。
江念初懶得看他做戲,拉著葉流螢的手跳下窗台,想要說悄悄話。
江成業就是趁著這個機會,將惦記許久,放在桌麵兩本古籍藏在袖口,轉身飛也似地走了。
這一路都驚魂未定。
除了害怕葉流螢發現後來追書,更害怕死而複生的江念初再起幺蛾子。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江成業不僅不覺得害怕女子是非常丟臉的事情。
反倒是還刻意挺了挺脊背,頗有些與有榮焉的味道。
要知道,江念初可是全京城權貴的黑月光,怕她的人多了去了。
比他官位還高的人多得是。
甚至包括如今的新帝,眾人口中的暴君也是其中之一。
他想丟臉?
他算老幾啊!
根本排不上號好吧。
可是她怎麼就冇死呢?
整整一座山的泥石砸下來,就算當時僥倖冇砸死,還埋了三天呢!
悶也該悶死了。
早知道她這樣命大,他當初就該跟那個人進言,多拖延老皇帝回城日期幾天的。
到底是誰救了大魔王?
還是她早就洞悉他們的計劃才詐死?
以大魔王不走尋常路的腦筋來說,這不是冇有可能的。
可她一直隱忍到如今纔出現,目的又是什麼?
她為什麼要搶走於他至關重要的草稿?
有太多太多問題想不通……
郎朗春日,冷汗已經浸濕後背衣衫,讓他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
他明日的大計近乎落空。
被當眾揭穿身份羞辱,還被嚇了個半死……
江念初!
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一股強烈的報複欲衝上腦門。
他必須弄清楚真相!
無論是向那個人透漏這個訊息,還是告訴娘讓她警惕,甚至……提前下手?
他必須行動起來,斬斷一切障礙。
葉流螢就是他最好的跳板。
而江念初,必須再次消失!
無論她是人是鬼。
有什麼辦法能從江念初的手裡把葉流螢搶來?
想成大事,他就要戰勝她們的友情。
對!就用所謂的愛情為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