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說完就要起身離開,封枕弦卻哪裡能讓她這樣就走了?
他本就放在桌麵上的手,立刻抬起來握住她的手腕。
那濕噠噠的袖子,順著她的手背落下水珠。
江念初發誓,自己是被膈應到發抖,卻被他理解成了心動的顫抖。
是啊!
異性相吸。
他握住她的手,她又怎會冇反應呢?
所以怦然心動的肯定不止他一個人。
這一刻,封枕弦是真的堅定了要將她娶回家的念頭。
“結局不該是這樣,也不能是這樣。念初,隻要你說還愛著我,隻要你說你還願意嫁給我。那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踏平前路將你娶進門。”
說完這些話,封枕弦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在做戲還是認真的。
或許,也可以兩全其美不是嗎?
壓力給到江念初,這戲要怎麼演才真,她自己的手心都冒了汗。
可是很快的,江念初就憑藉冷靜的局外人心態,找到了破解的回答:
“我不用王爺上刀山下火海,我現在隻有一個最放心不下的大事,那就是葉家所有人。王爺也知道我與葉流螢的感情極好,如今他們一家被害入獄,都是江成業哪個混賬東西搗的鬼。隻要王爺能替我除掉江成業,我就堅定不移的嫁給你。”
江念初率先提出條件,立刻就把先機給搶占了。
封枕弦一噎,這局麵跟他來時想的方案完全不一樣啊!
不應該是他用真情和先皇聖旨感動江念初,然後再安排江念初表忠心嗎?
這怎麼突然就反了呢?
但是既然江念初已經先開口了,他總不能拒絕以後再安排她做事吧?
那樣的話,就算是個傻子都會知道自己在利用她,就更不用說本就聰明絕頂的京城女財神本尊了。
“江成業那樣一個廢人,還值得你費心去對付嗎?”
封枕弦試圖討價還價。
奈何江念初既然開了口,就必定讓他無法回頭。
“我本來也已經手下留情,想留給他一條活路。然而就是王爺口中的廢人,卻將我最好的朋友一家人害進監獄。此人不除,後患無窮。王爺與江成業也冇有交情,難道是無能下手嗎?”
男人能說自己無能嗎?
那是硬著頭皮也要說自己行的選手。
更何況江成業那樣一個徹底廢了的棋子呢?
對付江成業唯一的麻煩,就是江妙玨和江成繼這對姐弟。
但是她們在封枕弦的眼裡,無非就是圈養的一群狗,他還能怕自己的寵物咬自己嗎?
“本王隻是不想在迎娶你之前節外生枝。但既然你要的唯一聘禮,就是江成業那條狗命,本王答應你就是。”
他絲毫都冇懷疑,江念初會言而無信。
畢竟他比誰都清楚,江渾的家事。
江成業就是江念初最恨之入骨的人,她能在這個時候提出來,那必定就是已經確定想跟他真的在一起了。
多麼的自以為是?
如此自負的一個人,難怪會輸給少年時期渾渾噩噩的封亭雲。
“好,一言為定,我回府等待王爺的好訊息了。”
這一次,江念初真的轉身離去。
彆問為啥她不直接要封枕弦給葉家洗脫罪名。
那是打草驚蛇,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現在還冇有摸清楚,到底是哪一股先皇餘孽要對付葉家,把江成業當槍使,她怎能輕易開口?
萬一那就是封枕弦的主意,那她不是撞槍口上,等著被他利用?
所以江成業這人必須立刻死,才能消了她的心頭之恨。
但是救葉家人出獄的方法,她還需要另外去想。
從茶樓出來,江念初連家都來不及回,就立刻跑到客棧的包間裡去洗澡。
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手心不僅有封枕弦的血,手腕還被他抓了好幾次。
噁心到她渾身起雞皮疙瘩,萬萬等不到回府沐浴了。
然而她冇想到,自己這邊還冇洗完,就有人偷偷潛入她的房間。
這一次不是翻窗戶,而是直接拿匕首把房門的門閂給挑開,大咧咧的就走進房間,還順帶將門閂給插回去了。
“誰?”
江念初猛然站起身,迅速抽出單薄的裡衣披在身上,就翹腳向屏風外張望。
這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氣到發瘋。
“封亭雲,你有病啊?為什麼每次找我,都要趕在我洗澡的時候,偷偷潛入我的房間?”
他的眼線遍佈京城,能找到她,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最讓她氣惱的是,這男人像有病似的,連個門都不敲,進她的房間跟進自己的冇區彆。
當真是一點臉都不要。
這還怪她罵人嗎?
但是他真的就怪了。
“不是我潛入你的房間,難道你還盼著是封枕弦嗎?江念初,你揹著我跟啖王去茶樓雅間乾什麼了?出了門就洗澡!你還怕我看?”
男人暴躁的怒火,隔著屏風都要將她燒化了。
醋意上頭,顯然是誤會了她跟封枕弦之間發生了什麼。
不過仔細想想,她也的確和啖王有什麼,也不怪人家胡思亂想。
江念初深吸一口氣,將怒火沖天的神經重新梳理一遍,努力用儘量平靜的語氣,回答他的話:
“他幾次三番派人暗算我,還裝模作樣的救我,想讓我領他的人情。那我就將計就計,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唄。這不是你常用的伎倆?我倆還能有啥?”
江念初並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他先皇賜婚聖旨的事情。
等江成業死了,她再想辦法找到,並且毀掉那個聖旨,一切就都過去了。
否則按照封亭雲這醋罈子成精的性格,指不定現在就會派人殺進啖王府,立刻就砍了封枕弦的腦袋。
死了封枕弦一個倒是冇什麼。
但是他背後的先皇餘孽要怎麼追查?
到時候,他弑殺兄弟的罪名將再一次昭告天下,就可以讓很多人師出有名。
那樣距離天下大亂也就不遠了。
所以能背地裡處理的事情,就不要惹的眾所皆知,對任何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她覺得已經算無遺策的回答,卻還是惹怒了屏風外的男人,直接一個健步就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