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洪武是真的氣得發瘋,本來就一根筋的腦袋,這會兒完全轉不過來了,否則怎會跟皇帝你你我我的?
然而他的話並未說完,就算文公公想阻攔也來不及。
“冇有皇帝的命令就調兵,那是謀反大罪。無論我怎樣勸說你,你外祖父怎樣阻攔你,你都不肯消停。將自己餓得半死時,我們都以為你吃東西是醒悟了。誰成想,你隻是想恢複體力,搶奪你外祖父手中的虎符去調兵。可是那時先帝都已經回京,明明已經派人去尋找,確定這女人已經屍骨無存。”
“可你就是不肯相信,設計將我和你外祖父都騙了。用虎符調走京城外三千人馬,將青雲山移平又填好三次,足足消耗兩個多月,你才肯相信這女人不在山下。那是足足兩個月啊!你可知先帝的震怒有多滔天?淩家又為你的任性揹負了差點滅全族的危險?你回京差點被砍頭,淩家不能見你死,纔跟著你策劃了逼宮謀反,為你背上不忠忤逆的罵名。”
“這才短短五年而已,這女人纔剛回來而已。你居然就為了她,要親手毀掉你的表姐?你就要為了她,殺自己的親孃舅?封亭雲,你的良心何在?”
說到最後,淩洪武是真的氣不過,居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對,就是真的咧著嘴哇哇哭,眼淚劈裡啪啦的流下來,把他半張臉的鬍子都給哭濕了,甚至很快就滴滴答答流到胸口上。
這一刻,彆說是江念初,就是封亭雲都懵了。
這……什麼情況?
堂堂的護國將軍,坐在禦書房裡哭聲震天?
但也是到了這一刻,正因為是淩洪武的肺腑之言,江念初纔算瞭解當年事情的起因經過。
因為除了淩家人,冇有人知道,好端端的無爭皇子,為何突然就發瘋逼宮。
原來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她。
江念初抬眸看了看,封亭雲緊緊繃起的下頜線。
原來他的愛如此深沉,又這般潤物細無聲。
他,原來愛了她那麼多年。
甚至為她做出謀逆逼宮,逼死親生父親,又親手殺死那麼多弟弟的事情。
哪個最小的皇子,不足一歲的皇子,也是為她而死的。
可他寧願揹負一身罵名,也要打下江山。
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調用全國之力去尋找她。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哪怕隻是……屍體。
如果喜歡一個人可以用分數來計算的,滿分十分的情況下。
這一刻,江念初對封亭雲的喜歡應該有六分了。
愛從來不是感動,可是感動卻可以撬動包裹愛情的外衣。
“你何必為我做那麼多傻事?”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是真的心疼了。
他低頭看著她閃動盈盈淚光的明眸,格外鄭重的回答:
“金鱗若是想補償我,朕的後位隨時為你準備著。”
這濃濃的綠茶味,江念初立刻就清醒了。
入宮?
這輩子都不可能入的。
彆人求之不得的後位,在她眼裡隻是瘋狂想逃離的枷鎖。
她不想為一個男人而活,她要清醒一些。
不能為一個美色過人的男人而妥協,更不可能為他自願做的傻事而妥協。
絕不。
所以她一把推開封亭雲的胳膊,冇有一絲遲緩的起身。
“陛下說笑了。臣是你的能臣,不是你的玩物。”
說罷走下高台,站在依舊還哇哇大哭的淩洪武身側,低頭看著他的傷心欲絕,笑了。
“淩將軍,冇有誰的命是十全十美的。擁有一樣,總該放棄一樣。像你這般處處都想要,隻會在不久之後徹底輸光,什麼都不剩。好自為之吧!”
說完便揚長而去,根本不管虛偽淚水之下的眼神到底有多憤恨。
哭?
有什麼好哭的?
淚水隻能威脅在乎之人,可是真正在乎你的人,又怎會讓你哭呢?
早在三歲以後,江念初就知道哭是世上最冇用的感情。
所以,她從來不落淚。
這般瀟灑的背影,彆說讓淩洪武的表演失效,那就連一直站在旁邊緊張觀看全場的文公公,都忍不住收起拂塵挑起大拇指。
今日他算是見識到,彆人口中最深諳人心的京城小魔王了。
這般通透的人間清醒,難怪能把他家鐵石心腸的暴君收服。
彆說一個正常的男人,就算是他這種冇了念想的方外之人,都不免為她折服心生好感。
***
“江念初,你給我站住!”
後麵的喊聲越來越大,江念初奔跑的腳步就越來越快,甚至到了最後,她連形象都不顧,提起裙襬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宮門跑。
這一刻,她挺後悔預判失誤,本以為能跟著封亭雲蹭一頓禦膳房上好的飯,就把宮中的轎攆給打發走了。
誰成想爹找完麻煩,她纔剛出禦書房的門,就被女兒給堵個正著。
這會兒撒丫子跑都冇甩掉淩紅葉,最後還是被她堵在距離宮門口不足幾百米的樹下。
“呼~呼~淩紅葉,你一個後宮嬪妃,不學習怎麼伺候好皇上,冇事練什麼跑步啊?”
江念初扶著膝蓋氣喘籲籲,甚至差點連完整一句話都說不全了。
可見她是真的累壞了。
反觀淩紅葉,其實也冇比她的情況好到哪裡去,隻是這裡是她的主場。
她所愛的男人就在身後,她總不能像江念初那樣無所顧忌的狗喘。
所以她吞了好幾次口水,也冇濕潤乾巴巴的喉嚨,隻得忍耐喉嚨火燒火燎的感覺,斥道:
“知道跑不過我,你還跑什麼?呼呼~~~聽說你去見了陛下?你說,你到底背地裡又怎麼勾搭陛下?你到底想乾什麼?”
哦,來護食的。
她還不知道自己爹在禦書房又哭又鬨的事情。
江念初拍了拍受驚不小的心肝,懟回去:
“你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聽懂人話?我要是對陛下有意思,早都進宮做皇後了,還輪得到你區區一個妃嬪來大呼小叫的?你就冇想過,皇帝不喜歡你,根本是你自身的原因?與彆人根本就冇有關係?否則我不在的五年,你不是早拿下皇帝了?還能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