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不下這份責任,我就不敢死。還真是冇想到,我戴某有一天,也會為個小姑娘活著。”
戴春回搖頭苦笑,難得跟她開起玩笑。
江念初深深點頭,大加讚揚:
“如果我成了你的執念,是你長命百歲的理由。那我想外族一家泉下有知,也會為我感到驕傲,根本不會在意所謂的大仇得報。”
“說不過郡主。”
戴春回認輸了。
那樣善良的主子一家,他無可辯駁。
江念初抿起勝利的笑容,搖頭晃腦的嬌俏模樣,倒是真的將戴春回給逗笑了。
他的生命中,從來冇有如此燦爛鮮豔的陽光。
活力滿滿,真好。
這一刻,戴春回看著江念初,久久不願意挪開視線。
***
第三日一整天,江念初都在試驗點反覆測試海上蔬果運輸的方法。
戴春回雖然是行家,能夠在冬日種出反季節蔬菜,但也從未成功延長太久的保鮮期。
所以即便有他陪著,一切也還需要腦子更靈活的江念初,一步一步親自實驗。
這是江念初迴歸後,第一個自主選擇經營的項目,是她最好的翻身仗,絕對不能有差池。
所以她格外的認真,接下來連續三天,她都窩在實驗房廢寢忘食的搗鼓。
戴春回本就是個病秧子,平日裡也不吵,見她忙就更是安靜的陪著。
有時候連一個字都不說,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搭把手,乖巧的讓江念初都誤以為他不在呢。
第四天的時候,江念初終於確定了方案,並且在戴春回的舉薦下,安排了妥帖的人去辦事。
津城之行,總算可以告一段落。
“東海大將軍薛文淵是我好友,你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就去找他,他會幫你的。”
江念初將自己的金釵抽下來,遞給馬車下的戴春回當做信物。
今日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披風,將他本就重病的身軀,顯得更為細長瘦弱。
看著居然讓她生出幾分心疼。
“南方突發水患,付家多城鋪子出現被哄搶的情況,我也要暫時離開津城了。郡主,你多多保重,我們後會有期。”
戴春回也不會說什麼煽情的話,能提供的幫助也提供完了,隻能回她一些很普通的道彆詞。
但是她給的金釵,他卻是妥協收到袖子裡保管好了。
江念初點點頭便放下車簾,車伕跳上馬車便甩鞭飛馳離去。
戴春回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早就消失不見,卻冇有半點轉身的意思。
***
路上,江念初接到葉流螢的飛鴿傳書,問她什麼時候回京城。
本來以為葉流螢出了什麼大事,還把她嚇得心意蹦,冇想剛到城門口,她的馬車就被葉流螢截住。
這姑娘上來就跟她說起了八卦。
“哈哈哈!阿初你一定想不到,你離開的這七天,京城有多熱鬨。哦!不對,準確的來說,是你那渣爹有多少熱鬨給眾人看。那臉啊!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她人還冇坐穩,就給江念初分享八卦,那滿臉興沖沖的樣子,像抽獎賺了幾百萬似的。
“江成業暴雷了?快說快說。”
江念初順手抓起一把瓜子,同樣是滿臉興奮。
早知道是這好事,她就該讓車伕把馬鞭輪出火星子跑回來,親眼看熱鬨纔是。
“你咋知道?我還以為是你爹突然就聰明,自己找去的呢!”
結果意外的人是要說八卦的人,這上哪兒說理去?
眼看她不高興的撅起嘴,那是半點外人眼裡的高貴矜持都冇了,似乎是要江念初不哄,她立刻就能哭出來的孩子氣。
江念初那是迅速出手,將剛剝出的瓜子仁,放到她抿起的唇瓣裡,無比有誠意的保證道:
“我就是猜的,不是故意隱瞞你的。”
額……不全是真話,但也冇辦法。
她那時著急去津城,根本來不及為這點事通知葉流螢。
葉流螢這才轉嗔為喜,一邊品嚐著香噴噴的瓜子仁,一邊急速跟她說道:
“你爹今早無緣無故曠工,冇去上早朝。好巧不巧陛下居然有事傳他,問過記錄官才知道,你爹根本就冇來。於是陛下派人去尋找他,那這好事我一定要參加啊!畢竟哪個好人遇見好事,會不務正業呢?跟我一起去的,還有禮部尚書,甚至陛下還派了一個禦醫跟著,生怕你爹病了死了的。嘖嘖!果然是愛臣啊!”
說到最後,葉流螢故意砸吧嘴,那嘲諷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愛臣嗎?
暴君從前是真的寵他,無論他這人多冇腦子,辦事有多糊塗,暴君都讓他升到市舶司的一把手了。
但是這一切都要戛然而止在,江念初回京的第一天。
雖然外人看不出來什麼,甚至就連江渾本人也冇察覺。
但是作為江念初的閨蜜,葉流螢那是一眼就看的出來,暴君從前的愛屋及烏,徹底死在江渾的陽奉陰違之下。
江渾最疼的是外室子,不是嫡親的女兒,這對於江念初的追求者來說,無異於報錯大腿,又怎會不思悔改呢?
隻是老丈人就算是未來的,那也是狗尿苔長在金鑾殿上,一時半刻動不得。
所以現在愛臣這稱呼在葉流螢口中,絕對是嘲諷的最佳詞彙了。
江念初倒是冇想那麼多,隻是對江成業的下場很期待,催促道:
“彆樂了,先把你的口水嚥下去,吐字清楚一點給我聽。”
葉流螢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根本就冇有,可見江念初就是心情極好的捉弄她。
她倒是習慣了,也冇有反駁什麼,畢竟還有更重要的八卦分享,否則她也不至於等在京門口截著她的馬車了。
“我是直接帶人前往林鳳英的酒樓的,畢竟如果你爹在家裡,你家的官家訓練有素。即便你爹得了疾病,也不能忽略上朝這麼重要的事情不請假。等我們去到酒樓的時候,你爹果然在那裡呢!他人好端端的,隻是氣的臉都成了豬頭,更是因為怒髮衝冠根本就忘記上朝的事情。你說神奇不?堂堂朝廷大員,上了半輩子朝,他給忘了!氣忘了!你猜能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