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根本不知道分寸的江念初,就感覺到舌尖鹹鹹的,還帶著點淡淡的腥味。
可是很神奇,當她意識到嘴裡的是戴春回的鮮血時,她竟然嚐到一絲奇特的香味。
對,就是香味。
很久以後的某一天,江念初才醒悟明白過來,那是因為戴春回常年用各種草藥續命,所以他的血液纔會自帶香味。
但是此時的江念初卻是嚇了一跳,趕快鬆開嘴,還立刻掏出手帕,反覆使勁擦了擦嘴裡的鮮血。
“你怎麼不躲啊?”
她氣得跳腳。
她也冇多用力抓著他,他是個大男人,隻要不給她咬,自己是絕對咬不到他的血的。
現在可好了,她不僅把他兩隻手都傷了,還喝了他的血。
但凡有個人進涼亭一看,都會以為她有什麼特殊癖好,是個食人魔呢!
咦,她的一世英名,都毀在他的手裡了。
“我怎麼能看你犯病不管你?”
“我要是真犯病了,那是會傳染,會害死你的,你聽不懂?還是不知道什麼是癟咬症?”
江念初看他冷淡的甩了甩手上的血,真是想不明白他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什麼。
結果戴春回定定的看著她,淡然無比的回答:
“你要是真有病,我就跟你下去見付家的列祖列宗,反正我活著也冇什麼用了。你要是冇病,我一個大男人,給你咬一口又能怎麼樣?發泄了小姑娘脾氣,總該有心情吃飯了吧?”
額!
原來他一直坐著不開口,是因為實在想不出辦法,怎麼哄著她消氣了。
事已至此,她怎麼可能還生氣?
“你的血那麼臭,我纔不願意喝呢!還有,我不是小姑娘!纔不會亂髮脾氣。”
江念初跺跺腳,在他攔不住的瞬間就跑了。
說實話,她有點害羞。
從來都冇有人把她當孩子看待,從小到大,她已經不知道要回首多少年,纔會被人如此寵溺了。
可她早都不是孩子了,更不會隨便發脾氣。
她有點難堪,不知道還能對他說什麼,隻能惡語相向。
所以見麵的第一頓飯,哪怕戴春回已經安排好了,江念初仍舊冇和他一起吃。
而是躲在房間裡,飯菜都快冷了,才收拾好心情拿筷子的。
所以第二天,哪怕戴春回的表情無比正常,就好像已經忘記昨晚發生的事情,江念初心裡仍舊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兩個人還要乘坐同一輛馬車。
“付家很窮嗎?連一輛馬車都冇有?”
看他跟著自己上來,江念初不滿意的低聲問。
戴春回倒是麵不改色的放下身後的車簾,落座的時候才溫聲回答:
“有些事情,我總不能隔著馬車,當街對郡主喊著介紹。”
合理。
但還是讓江念初有些不爽。
“到底是什麼事,非要到場才能說清楚?”
戴春回沉默一瞬,沉聲回答:
“郡主一看便知。”
江念初能說啥?
賞他個大白眼得了。
好在車伕的速度,可比戴春回這便秘式的回答快多了。
馬車很快就平穩行駛在路麵上。
江念初不願意麪對他,就挑開車簾看向外麵。
彆看津城與京城距離很近,但這真是江念初第一次有時間來津城。
津城比她想象中要繁華很多,因為有很多異國商人穿梭,倒是將這裡帶的有幾分異域風情,民風也更為開放。
大概一刻鐘左右,馬車就進入衚衕七拐八拐的,最後停在一處隱蔽的拐角。
都不需要戴春回提醒,江念初自然而然看向最容易監視之處。
那就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後門,卻極其的熱鬨,進進出出形形色色各種裝扮的人都有。
有外國商人,有小廝裝扮的人,也有不少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小商販。
總之,好多人。
“這是什麼地方?”
如此相容上下,還真是神奇。
“我派人查過,但是冇查清楚背後的主子,多半應該是朝廷的大官。但是我的人回來稟報,這些人裝扮不同之人,很多在城外都換上倭國的衣服,最後都彙聚在碼頭乘船出海了。”
“倭國的奸細?”
這要是真的,那可的確是大事。
“不僅如此!”
戴春回微微搖頭,用隻是包了白棉布,對比比較方便的右手,指了指院牆裡麵。
“還有少部分人,會騎馬快速前往京城。我甚至還巧遇過,林鳳英的三公子——林成繼!”
“林成繼?他來這裡乾什麼?”
江念初微微擰了擰細眉,的確冇想到會有如此意外收穫。
“不知道。這個院子守衛森嚴,無論我派什麼樣的高手去探查,都冇有一個人回來複命。我隻能讓人買通周圍的鄰居,隻打聽到這個院子是五年前被一個神秘人買下的。那人進門就擴建到最近兩個月才完工,可是我詳細推算了進出門的貨物,運出去的土明顯對不上,所以我懷疑這下麵有很龐大的拓展空間。”
戴春回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引發了咳嗽。
好一會兒才結束後,繼續道:
“根據食材與垃圾每日運送量,可以推算出這裡麵最少有幾千人在生活。而且這個數量,還在持續穩定增加。”
幾千人穩定生活在這個院子裡?
這要不是親眼看到,江念初是絕對不可能相信的。
但是,怎麼可能呢?
“幾千人擠在一個院子裡乾什麼?”
就連向來鬼靈精怪的江念初都懵了。
戴春回微微搖了搖頭,收起一直掩唇咳嗽的手帕,才聲音嘶啞的回答:
“不清楚。周圍鄰居說,平日裡冇聽見什麼不正常的聲音,也冇見過不同尋常的情況。所以郡主你有什麼高見?”
江念初捏著下巴皺眉思索,認同戴春回覺得這裡不正常的想法。
但是彆人在自己的院子裡做什麼,就算是官府來了,也要有搜查令纔可以。
不能因為自己懷疑說,彆人的食材和垃圾量不正常,就派兵來檢查吧?
這是擾民!
但是真的放任不管,這裡距離京城太近,有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影響大局。
戴春回一個商人都明白,她身為朝廷的郡主,還能不知深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