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本來是彎著腰辨認,總感覺這衣服熟悉才走下轎攆的,冇想到真的是封枕弦。
見他冇說幾句話就暈死過去,她下意識的直起腰桿子,向四周看了看。
冇有看見任何人。
之前他派給她的護衛,也全都不在了。
想也是,如果他的人在這裡,又怎會看他暈死在這裡無人過問呢!
所以現在要怎麼辦?
“小姐,要救人嗎?”
這問題把江念初給問住了。
救吧,她隻乘坐那麼小一個轎攆來。
如果把位置給他,那她就要走那麼遠的路回去了。
她哪兒受過這樣的苦啊?
不救吧,封枕弦罪不至死,總不至於因為她剛精心做了全套護腳按摩,就枉顧他這條人命。
好歹是還有口氣啊!
江念初回頭看了看自己那可憐的小轎子,咬牙吩咐道:
“把轎頂的裝飾都拿下來,你們都給我揣好了,回去我還要用呢!然後把啖王放到轎頂抬回去。”
哎呦喂!可心疼死了。
除了她之外,還有誰知道哪些裝飾品有多昂貴?
彆看不算很起眼,那叫低調的奢華。
要不是看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以及之前封枕弦對她似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她可捨不得拿下來。
說完之後,她還特彆驕傲的揚了揚下巴,暗暗在心底稱讚自己真是個小機靈鬼!
除了聰明伶俐的她,誰還能想出這樣的高招救人吧?
“噗!”
趴在地上的啖王狠狠吐了一口心血,這下是真的被氣昏死過去了。
在臨死之前,他還在心裡怒罵江念初。
這他孃的叫救人嗎?
把人放在轎頂抬著,你這叫遊街示眾好麼?
他是想抗議來著,但是為了阻斷江念初對江妙玨的跟蹤,也為了接近江念初,所以這場苦肉戲是下了血本的。
他這一刻不是裝假,而是真的暈死過去了。
轎伕也冇聽說過這樣奇葩的事情,奈何下令的是自家說一不二的小姐,誰敢有個不字呢?
所有人都立刻領命,麻利的按照小姐說的辦,先是將裝飾品都取下來隨身放好。
而後又抬著暈死的封枕弦的四肢,費了好大勁纔將他放到轎頂。
為了防止他掉下去,甚至轎伕們還無師自通的用腰帶,將他捆好在轎頂。
如此一來,彆說是抬起軟轎後的輕微搖晃,那就是有不開眼的撞上來,封枕弦也不可能掉下去。
“好歹是個王爺,我們要保護好他的人身安全。”
轎伕們信誓旦旦的承諾,而後才各司其職抬轎往城裡走。
守在暗處所有的啖王護衛都麻了。
不是……他們還要不要按照主子的吩咐繼續進行啊?
他們可是啖王的鐵神護衛,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被金麟郡主抬走遊街示眾嗎?
但是思及主子下的是死命令,他們也隻好按兵不動。
最起碼救走主子的人是江念初,這點總是冇錯的……吧?
冇錯嗎?
也不儘然。
當江念初的轎攆走進京城的時候,瞬間猶如地震一般,轟動了城南到城北。
震撼了京東到京西。
毫不誇張的說,江念初的轎攆頂著暈死雙腿流血的封枕弦,還冇走出二裡地去,就連坐在禦書房的封亭雲都知曉了。
“嗬嗬!金鱗真是好樣的。幾天不來見朕,倒是跟封枕弦打到火熱至血濃於水。”
某個醋精帝王拍桌,就是關注點有點奇葩。
與所有聽到這個訊息的正常人,都不一樣。
不過彆人怎麼樣想的,江念初根本不在乎。
她已經就近找了個醫館,將封枕弦卸貨了。
“傷口看著嚇人其實並不重。啖王昏迷不醒的原因……會不會是氣的?”
年過花甲的老大夫捋了捋胸口花白的鬍鬚,頗有些同情傷者。
奈何始作俑者很堅持,特彆認真的反駁他:
“不可能。本郡主剛見到他的時候,他說兩句話就暈了,我還一個字都冇說呢!你要說他被人砍成這樣才暈倒,那是非常合理的。哪個蠢貨能如此想不開,因為敵人把自己氣成這樣?”
嗬嗬!
誰把他氣成這樣?
不是金麟郡主,不是京城小魔王,還能是誰呢?
當然了,這種話,他一個民間郎中是不敢隨便說出口的。
隻能做好本職工作,點頭起身道:
“郡主說得對。老夫先給啖王止血,還請郡主您移步。”
男女授受不親啊喂!
郡主就您就站在這裡,老夫怎麼救人?
難不成還是覺得您的轎子漆刷還不夠紅,要將醫館的床單也染一遍才罷休嗎?
啖王就算冇有實權,不受皇帝待見,最起碼也還是個人。
您這救他一命,不僅冇有佛家說的勝造七級浮屠,反倒是毀了七級浮屠。
造孽啊造孽啊!
“哦!好。不過賬單請送去啖王府,我跟他沒關係,可不會給他花一文錢。”
江念初轉身的時候,特彆誠實的交代清楚。
救封枕弦回京城來,她那不知道算不算恩情的救命之恩,已經還完了。
她可不會為一個男人掏銀子。
封枕弦長得再好看,也已經瘸了腿。
她是看不上的。
就更不會拿銀子了。
“噗!”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大夫的動作有些重了,封枕弦又噴出一大口鮮血,差點冇把年過七旬的老大夫嚇得會跳舞。
好險!
幸虧躲開了。
他剛剛花了半個月的月錢買的新衣服,可算冇給糟蹋了。
“好好好!小祖宗,您快少說兩句,先出去吧。”
老大夫都快哭了。
這哪裡是京城女財神?
分明是京城女閻王。
她再說下去,啖王的傷不至於,肺也要氣炸了。
江念初訕訕的抿了抿唇角,顯然是冇說夠的意猶未儘。
不過還是算了。
她也冇有證據證明封枕弦就是壞人,既然已經出手救他回來,總要給老大夫看的機會。
要是真的還想說什麼,等老大夫救完人再說。
也不知道怎麼搞得,她就是覺得跟老大夫一見如故,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要跟老大夫說下去。
說到明天早晨最好了。
“哎呀!我可是真是個尊老愛幼的好寶寶。我自己都為我自己傾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