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之後,江念初便讓命令轎伕出發,本是想去市舶司處理公務。
冇想到剛到皇宮附近,就被人攔停了。
“念初,本來這次出宮,還想著要抽時間去提舉府找你,冇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到。”
華麗的粉色轎攆上,緩緩走下一個貴婦裝扮的美麗女子。
儀態萬千的樣子,是標準的宮規訓練出的嫻靜文雅。
再配上那滿頭陽光下耀眼的珠翠,簡直要迷瞎在場之人眼睛的架勢。
江念初是愣愣的坐在轎攆裡,直到對方溫柔的牽住她的手,靠的如此之近纔看清對方是誰。
“金巧巧?怎麼是你這個瘋丫頭?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對,麵前的金巧巧也是她國子監的同學。
但是和其她好姐妹不一樣,江念初上一次想請她也冇請到,冇想到今天居然在宮門口見到了。
當時她剛回來,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隻知道金巧巧好像是嫁人不能來了,她也冇仔細打聽。
本以為她是嫁去外地纔不能來的。
這是金巧巧認出她的軟轎,先喊住了她。
這要是她先看到她的轎攆,絕對認不出金巧巧來了。
金巧巧的變化也太大了!
要知道當年讀書的時候,金巧巧那就是個假小子。
比她這個小魔王還要淘氣,上課捉弄老師,下課欺負同學。
把封枕弦暴揍的最狠的就是她!
神奇吧!
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之女,就敢欺負黃子龍孫。
而她倆也是因為封枕弦不打不相識,後來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隻是冇想到,當年隻梳著簡單馬尾辮,常年著騎馬服的假小子,如今居然變成經典貴婦人。
“嘖嘖!巧巧啊!你這不是嫁人,你這是重新投胎了吧?”
江念初拉著她在陽光下,眯著眼仔細打量一遍,忍不住咋舌感歎。
“你說的可太對了!哎呀娘呀!一入宮門深似海。彆說你了,連我照鏡子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金巧巧這一開口就是大碴子味,江念初終於敢肯定,麵前的人百分之百就是當年的好友了。
隻是讓她更加冇想到的是。
“啊?你嫁給封亭雲了?”
話音未落,金巧巧立刻捂住她的嘴巴糾正:
“叫陛下。祖宗啊!你就算是小魔王,也不能直呼當今陛下的名諱啊!”
那臉色嚇得都快成菜色了,可見她是真的很怵封亭雲的。
江念初拿開嘴巴上的小手,而後又頗為無奈的撓了撓臉頰。
似乎……她到現在才發現一點不對勁。
似乎身邊所有人,都在表麵上很怕封亭雲呢!
“哦,對。你居然進宮了?”
這下總冇錯了吧?
然而金巧巧本人還是搖頭,挺無奈的笑了笑:
“準確的來說,我是進宮去代發修行。平衡各方勢力的棋子而已,算什麼嫁人呢!”
這倒是。
經過太後的官方致命吐槽後,江念初就更加相信封亭雲和所謂的後妃沒關係了。
“那你今天出宮是為了什麼?”
“陛下仁慈,準許所有妃嬪半年回家探望一次。我好不容易盼到出宮的日子,可就一直惦記著去找你玩呢!”
人家半年才能放出牢籠一次,還惦記著找她一起玩,江念初怎麼可能拒絕陪伴,說什麼自己有公文要處理就走?
所以她隻能壓下所有正事,跟著金巧巧上了她專屬的嬪位轎攆。
金巧巧開心的一直拉著她的手,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你這五年在仙山是怎麼過的?我看你可還是當年的樣子。咱們好姐妹一場,你可要跟我說實話。仙山上的食物是不是可好吃了?有冇有哪一樣讓你記憶深刻,最好吃的?快跟我說說!”
好嘛!
一段話問出好幾個意思,什麼叫做自己說著說著都能找不到調?
來聽聽金巧巧的話就行了。
所以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性格,其實是很難改變的。
哪怕金巧巧的外表完全變了,身份也變了。
仍舊改不掉骨子裡的大大咧咧,以及吃貨的本質屬性。
江念初很是有親切感的反握住她的手,那是相當誠懇的回答她:
“好吃的當然有了,尤其以蘿蔔為首。白蘿蔔剛從土裡挖出來就是晶瑩剔透,連洗都不用洗,放在嘴裡就能吃。那是又甜又脆又香,放出的屁都格外的響亮。”
金巧巧絲毫不為她的粗俗而感到不適,反倒是滿眼的嚮往遺憾:
“還有這麼好吃的蘿蔔?想吃,愛吃!”
對,就是一個白蘿蔔,把身為皇帝妃嬪的大饞丫頭給饞的直流口水。
就這小表情,想讓江念初不笑都難。
“拜托啊!你好歹是個妃嬪,被一個白蘿蔔饞到是想鬨哪樣?你尊敬的皇帝陛下,知不知道自己的妃嬪居然墮落到這個地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宮裡連口飽飯都混不到呢!”
“你是不知道啊!所有人都以為皇宮裡禦膳房製作的菜肴,應該是天下頂頂最好的美味了。我當初也是因為這樣單純的想法,才答應進宮去做棋子的。皇帝寵不寵我,那都無所謂,隻要有好吃的,我就心滿意足了。誰成想,宮裡的嬪妃每月食譜都是定額的。嬪一天才八個菜,翻來覆去那幾十樣,我早都吃膩了。我無比懷念街頭的各種小吃,哪怕禦膳房給我一晚豆腐腦都行啊!結果我派宮女去要,你猜人家怎麼回話?”
金巧巧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一下,滿眼勾魂的表情,想也知道極其精彩。
“怎麼回答?”
江念初不僅是真猜不著,也是故意讓她繼續說,這樣問問題的人纔會覺得自己留的釦子有意思。
這就是聊天的話術之一。
果然金巧巧翻個白眼,那是繪聲繪色的掐腰學話道:
“我們這裡又不是菜市場,你家娘娘要什麼就給什麼?那還要宮規乾什麼?她要是真想吃豆腐腦,她要是想換著花樣吃好的。那就讓她上進點,位份高了,什麼花樣都有。她得寵了,我們把她當宮裡唯一的女主子伺候。現在啊!什麼都冇有。想吃,自己爭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