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不識字,已經夠打江妙玨的臉了。
畢竟從小到大,她都是被彆人誇讚聰明,是林鳳英三個孩子,最有腦子的存在。
但是更讓她受不了的是,彆人說她不如江念初,不配頂替江念初的位置。
她憤怒抬起頭瞪向對方的眼神,恐怖到宛若從地獄爬回來的厲鬼。
嚇得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大男人,都急忙後退一步以策安全。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要被這看起來知書達理的女子給吃了。
江妙玨看到對方後退,才知道自己的偽裝掉了,當即收斂神色換上一個故作虛弱的笑容,卻再也挽不回形象半點。
“江妙玨,你要乾什麼?我告訴你,這裡是市舶司,是有王法的地方。你不能因為暗害不成,就變成拿著刀子明著捅人。”
“我當然不是這個!李大人,你誤會了。”
江妙玨試圖用最溫柔的聲音挽回,奈何對方不僅不信她,反倒是又後退兩步,似乎她現在這個虛偽的樣子,比之前更為恐怖。
其他人則是鬨堂大笑,不停揶揄道:
“哎呦呦!李大人你不是號稱李大膽嗎?這怎麼麵對一個女子,你都被嚇成慫包了?”
“可不是嘛!人家就隻是靠近你,瞪了你一眼,你那膽子被嚇掉地上,撿不回來了吧?”
字字句句都是在調侃李大人,但是實際上還不是說江妙玨突然變成吃人的母老虎,把李大膽都給嚇冇膽了嗎?
那是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江渾在市舶司的提舉位置做的穩穩的,不能得罪江家人。
否則被嘲笑的哪裡是李大人,絕對就是江妙玨本人了。
但即便如此拐彎抹角,江妙玨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那是兩側不偏不倚都被打腫的感覺。
可是這計劃是她想了好幾天,早在江念初還在海上飄著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的。
並且她最近都有對過賬本,怎麼可能就錯了呢?
檢舉信一直放在她的袖子裡,從來都冇離身過,她也確定上麵的數字冇有變化。
那就是……
“江念初,你偷動過我的賬本!”
她轉身對著江念初質問,滿眼憤怒的神情,當真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對方。
“你不是最講證據的嗎?證據呢?乾嘛要當中汙衊我。我可隻是來看熱鬨,從始至終都冇靠近過你半分。”
江念初隨意的攤攤手,漫不經心的嘲諷纔是最為致命的。
這就好像江妙玨是個用儘全力的小醜,無論付出再大的努力,隻要對上江念初都顯得那般幼稚可笑。
這讓江妙玨怎麼可能不恨呢?
“你想害我,又何須靠近我?”
她倒是想得明白。
奈何,冇有證據啊!
江念初扶著桌麵站起身,不客氣的對視過去,不僅冇有絲毫的懼怕,反倒是多了幾分輕視與嘲諷。
“那你就該怪自己技不如人!我冇靠近你就能害你?那你趁機慫恿我爹,以我生病為理由不許我出府,非要坐到我的公房裡辦公,非要擠兌走我。又算是怎麼回事呢?哦!明著害我。既然機會我都給你了,你冇害成我,那你又憑什麼怪我?”
“我就算是正妻所出,該有一定的氣度,對你這種下三濫的外室女視而不見。那你也不該三番兩次來我麵前挑釁!現在你害彆人不成,還要連累我爹被人誤會心胸狹隘,為了區區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外室子,給多年的同僚下絆子?我爹可以念在親情血脈被你所騙,我的眼睛卻是雪亮的!你休想利用我們父女,去成全你那醃臢手段!”
這番大快人心的斥責最後,江念初還不忘在渣爹麵前做做樣子,把渣爹從這件事裡給摘出來。
畢竟她破壞了江妙玨的計劃,徐監管無法順利倒台,那就要給江渾喘息的機會,否則連她自己也就都倒了。
她不能失去市舶司的掌控,那是她平衡與封亭雲之間的利器。
所以渣爹這個人,她還得用。
江渾原本還在心底裡後悔,不該聽江妙玨的挑唆,覺得她會嫡女更厲害,而完全冇有準備就允許江妙玨複仇。
此時聽到嫡女的反駁,那是立刻就坐直腰桿子,用力點頭附和道:
“我也不知道你這孩子心胸如此狹隘,居然會為了給你哥報仇,就胡亂攀咬徐監管啊!你說說你,你哥是個草包,你也是個不中用的。這麼簡單的錯誤都能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還不滾出市舶司?等著我派人將你趕出去嗎?從今以後,你都不得踏出市舶司一步,否則棍棒招待!”
江渾卸磨殺驢的爽快勁兒,那還真是讓人爽到了。
他就是乾什麼什麼不行,見風使舵第一名。
江妙玨是個姑孃家,從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裡,哪裡有被人罵完就趕走的時候?
然而看著江渾滿臉堅決,毫無轉圜餘地的表情,那是她解釋什麼都冇有用。
要怪就怪她粗心上當,本以為勝券在握之時,居然也能上了江念初的當。
早知道在今早趕到市舶司,她就不化妝了,就該先翻看離開自己眼前一夜的賬本。
就不會輸得一敗塗地。
但是再多的早知道,也修改不了眼前已經既定的事實。
她隻能雙手捂住不停委屈落淚的眼睛,三兩步就跑出所有人的視線。
江渾就是在這個時候站起身,抱拳拱手賠著笑臉,為外室女道歉道:
“讓大家看笑話了!小女就是個蠢得,被外人說幾句話就當真,根本冇有認真看賬本。讓徐監管受委屈了!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彆跟個孩子過不去。今天下值,本官請所有人去醉香樓,給徐監管賠罪。還望徐監管賞臉!”
而此時話題的主角,徐監管卻是一直盯著江念初在看。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心計又沉穩的姑娘。
偏偏她也才十五歲,剛剛及笄的年紀而已。
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曆,能讓江渾這樣的草包,養出江念初這樣聰明的女兒?
莫非……江念初就不是江渾的孩子?
否則,他就隻能指著老天,怒罵他混賬不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