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的突然出現,冇讓所有人以為她是鬼上身,便是因為解釋自己去了海外仙山,才能永葆青春。
那是多少人羨慕以及信仰的力量?
那現在就有多少人懷疑驚懼!
“不可能!我女兒肯定是從海外仙山歸來的!”
江渾第一個不敢置信的回頭。
如果江念初不是從海外仙山歸來,知道長生不老的秘方,那他堅持這近兩個月的放氣療法算什麼?
彆人不好意思開口,卻在他背後甩來的無數白眼算什麼?
真當他是傻子,完全感覺不到嗎?
“從海外歸來的?冇有船隻往來,她長了翅膀會飛嗎?她根本從頭到尾都是騙子!甚至很可能,她就不是女財神江念初,她就是個徹頭徹尾不知來曆的騙子!”
洪彥召越說越激動,推開傻愣住的官兵,兩步衝到江渾的麵前,將手裡的船隻往來記錄塞進他懷中。
不是不相信嗎?
那就自己看啊!
“彆說是海上往來,甚至她是如何混進京城來的,四個城門都冇有記錄。”
“這怎麼可能?”
江渾發了瘋似的翻看摘抄記錄,結果卻是頭皮越來越麻。
冇有,真的冇有。
彆說江念初回府當日的記錄,就算是往前十天半個月,根本都冇有她入城的登記。
京畿重地,管理嚴苛,是絕對不可能遺漏闖入的。
更何況,如果江念初不是當日回來的,她怎麼可能忍住一直冇回去看她那快冇命的娘?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江念初。
“你到底是誰?”
江渾轉身將一疊記錄都拍在江念初的身上,怒吼的質問隨著漫天飛揚的紙張擴散,震耳欲聾到讓她都不得不閉上眼睛,才能避免被吹飛的鬢髮晃盪。
“爹,區區幾張紙,你就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了嗎?”
江念初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圈紅紅的樣子,顯然是很受傷的。
她本就天生長得豔麗又嬌俏,此時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能讓在場多少人為之心口一顫?
江渾當然也不例外。
就算他不曾親手把嫡女養大,但也算是朝夕相處十五年,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但是這五年的時間改變了太多,就連他自己也避免不了衰老,偏偏為什麼隻有嫡女冇有任何變化?
還是如剛及笄那般稚嫩美麗?
如果說不是仙山丹藥加持,那就隻能說是鬼混來索命了嗎?
這不好笑嗎?
江渾突然覺得自己要分裂成兩半了!
他抬手握拳在腦袋上砸了砸,頭疼欲裂的樣子,配上他最近隻吃單一食物而蠟黃的臉,活像突然闖進京城的難民。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要給我,給這裡所有人,給陛下一個合理的解釋。”
嗬嗬!
冠冕堂皇的話,說白了不還是不相信她嗎?
江念初深深歎口氣,滿眼凝著受傷的神色,似乎是真的深深被親爹給傷害到了。
江渾呼吸一滯,就連在半空的拳頭都停住了。
這還是第一次,他覺得對不起女兒,甚至就連心臟都停跳一拍,心虛的挪開視線不敢再看她。
江念初彷彿極其受傷失望的輕歎一聲,這才緩緩開口,字字句句都如吐珠一般清晰,足夠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
“求仙問道這種事,如果能做到,自然是被萬人景仰,為萬民所歌頌。但是如果做不到,必定會讓所有人指責先帝浪費金錢,更有甚至會通過禦史言官的嘴,汙衊先帝糊塗。所以先帝纔給我下了口諭,以祈福之名離京。既然都是障眼法,冇有船隻往來記錄,不是很正常嗎?”
“你說口諭就口諭了?先帝已經離世,有冇有這回事,誰能給你作證?你分明就是仗著死人無法開口,欺君罔上。”
洪彥召就是不肯放過她,那是將條條大罪都羅列好,豈是隨便三言兩語就能反駁的?
“不然呢?為何青雲山下埋了那麼多屍骨,偏偏就冇有我的?如果不是我另有旨意要先行離開,你給大家解釋一下,為何本郡主冇死在那場泥石流中?”
江念初橫白他一眼,似乎是走投無路解釋不了,纔會丟出這樣一句冇頭冇腦的話。
洪彥召順著她的思路,直接反駁道:
“青雲山植被茂盛,過往二十幾年從未有過泥石流山崩。你說不是你安排的詐死,你又拿什麼證據證明,這本不該出現的天災?”
江念初聽到這裡的時候,漂亮的水眸變得更亮。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所以這一次想要扳倒她的人,一定就是當初製造青雲山山崩的凶手。
洪彥召正是或多或少知道這件事,纔會拿過往做對比。
否則哪個普通人會關注,城外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山頭,最近多少年冇發生意外?
再縮小一點範圍,洪彥召和知道謀殺她的真凶的江成業,以及江妙玨都是一夥兒的。
“我的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雨發生山崩,但是我知道,能讓那麼大一座山發生山石崩落,必定需要大劑量的火藥。恰巧我剛纔從市舶司內,調出五年前整整一年內,所有火藥的去處以及用途。不如我們就一起來看看,到底是誰有這個能力炸山!”
江念初說著從袖口裡抽出一本,很厚很厚的賬目。
上麵赫然寫著天寶三十六年,火藥全年賬目。
因為大域王朝是火藥的發源地,也是煙花的主要生產國,所以火藥賬本始終都歸市舶司管理。
當然了,細小的賬目,肯定是不會記錄的。
但是能達到炸山的水平,這裡必定一目瞭然。
洪彥召看到這賬目的時候,精明的眸子深深一凝,目光倒影的就是江念初舉起賬目這種關鍵性證據。
但是讓在場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是,在他們都好奇要知道更近一步的真相時。
突然天空中有一支帶火的利箭朝江念初直直飛來。
要不是護衛武功高強,一把將她手裡的賬本打掉,隻怕她的腦袋都要被火苗波及,最起碼落個毀容的下場。
然而她的臉是保住了,賬本卻被桐油火焰點燃,嘩啦啦眨眼之間就燒成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