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向著樹洞裡鑽來, 丁清梅被熏的淚水汪汪,她想大喊,讓兒子快來救她,然而她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濃煙從她的口鼻鑽了進去,呼吸道裡全是煙氣,她猛烈地咳嗽起來,嗓子竟然發出了聲音來。
“咳~咳~”
她拚命地咳嗽著,肺都要咳了出來。
她想捂住口鼻,但身體卻還是無法自由掌控。
樹洞外的枯枝燒了起來,濃煙少了些,但熱浪卻又鑽了起來,樹洞裡的溫度高了起來,丁清梅一邊咳嗽,一邊費力地張開嘴,“小林,小林……”
她的聲音嘶啞微弱,在劈劈 啪啪的火燒枯枝的聲響中,那樣渺若虛無。
持林已經衝過了獨木成林的大榕樹,他還對著大榕樹看了一眼,這麼大的古樹要放在國內,也是要保護起來的吧,現在卻是著了火,要被燒掉了。
不止 是這棵古樹,自己是點著了小半個大濕地了。
不知道這種行為放在國內要判多少年,持林覺得就算是他是特殊能力者,如果 在國內犯下這事,也是要去踩縫紉機的吧。
但是在這裡,這小緬的法律也管不到他頭上來,如果他找不到自己的老媽,他就把這整個大濕地都點著。
隻是有些可惜了,這大濕地裡的名貴木材。
他一路飛來,腳踩在那些大樹上時,腦海中的藥王經不停地提示腳 下的植物名稱。
當然都是可入藥的纔會顯示出來,不能入藥的是激發不了藥王經的提示的。
許多名貴木材像紫檀楠木啥的都可以入藥,他一路飛來,就踩著了不少棵。
如果讓他看樹,他是不認識的,但名字卻是如雷貫耳,那太熟悉了啊。
在國內那是一木 難求,珍貴到連邊角料都車珠了做手串去了,何論這樣粗大的原木呢,都是無價之寶。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他也冇有時間砍伐啊,得不到的,毀了就毀了吧。
身形從大榕樹邊一躍 而過,這大榕樹主體加上氣生根林,占地有十幾二十米這樣,已經有了獨木成林的奇觀,就這樣燒了確實有些可惜。
持林心中這樣想著,人已經繼續向著飛奔而去,他要去追麻尼吉,特麼的,隻有他知道自己老媽的下落。
看自己追上他,不用金針紮他個欲仙欲死!
持林從著火的榕樹林邊一閃而過,人飛奔出去幾十米了,突然又停了下來。
他剛纔好像聽到了有人咳嗽?
他側耳聽了聽,現在隻有風聲火燒的聲音,就冇有彆的。
一定是自己出現幻聽了,可能是火燒的枯樹發出的聲音。
他轉頭又向著麻尼吉逃竄的方向追了出去。
麻尼吉慌不擇路,一路留下了大量的痕跡,哪怕過了這麼長時間,已經冇有了他蹤影,跟著他留下的痕跡,也能一路追了下去。
麻尼吉逃的方向,是他的來時路,他可是展露了自己的身份,這邊獨立軍的駐地長官不敢怠慢,派出嚮導送他們來到了這裡。
走的是最安全的一條路線,當然嚮導送他們到了大濕地的外緣,就死活不肯進來了,畢竟核心區的瘴氣毒霧,普通人可承受不起,他可不願意把小命送了。
藉口要看車輛,就在外麵等他們,麻尼吉倒也冇有強留人。
畢竟他以後還是要和獨立軍打交道的,他一個實力再強,也不敢和軍隊對抗。
他跌跌沖沖地的跑出核心區,向著大濕地的邊緣跑去。
麻尼吉爆發出了全部的潛能,跑出了核心區,這個方向地勢高,他回頭望望,身後的林子煙霧裊繞,竟然不隻有一處山火起。
冇有看到那個滿身金光的神秘人追出來的身影,他長長籲出一口氣,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嗓子都冒煙了,他手按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隻要爬過這個坡子,就出了大濕地,就到了嚮導那裡。
無比慶幸自己還留有後手,隻要跑到嚮導的車那裡,開了車就跑,他就有救了。
這人腿怎麼還可能跑的過車呢。
……
樹洞口的枯枝全都燒著了,火焰將主乾的樹皮烤焦,樹葉都燒的枯黃,冒出火星。
主乾粗大,水份也足,倒是不容易燃燒起來,主乾沒有燒著,邊緣的次生林卻是有部分被點著了
看著火勢洶湧,但要燒到主乾,還要一段時間。
主乾粗,樹洞也大,洞口的遮擋枯枝燃燒,並冇有燒到洞裡貼邊縮著的丁清梅。
但這濃煙和熱浪也不好受。
她咳的要暈過去了,好在火起煙就小了,但溫度高又烤的她如在蒸籠,她的頭髮都被竄進來的火苗給燒了一絡。
她拚命咳嗽,臉上淚水汗水交織在一起,她絕望地喊道,“小林,小林……媽媽,在這裡……”
然而回答她的隻有呼呼火風,還有劈劈啪啪樹木燃燒的聲音。
她費儘力氣,抬起手,撫在小腹,“寶寶,彆怕……媽媽一直陪著你……”
胎兒動了一下,似乎是用腳踢了她一下,像是在迴應她。
丁清梅好像覺得有一絲熱流從小腹升起,散到了全身。
她輕輕地撫摸著腹部,“寶寶,媽媽還冇有給你取名字呢……,你就要和媽媽一起離開人間了……”
丁清梅放棄了掙紮,也許這就是自己的命吧。
胎兒冇有迴應她,她卻覺得 自己手輕快了許多 ,身上像是有了力氣。
她試探著伸了伸腿,腿動彈自如。
“啊!”
她驚喜地站了起來。
能夠求生,誰還會赴死呢?
她一邊捂 著嘴咳嗽,一邊頂著洞口的火焰向外衝去。
火焰燎焦了她的頭髮,將她裸露在外的皮膚都 灼傷了,但她衝出了樹洞。
樹洞外全是火場,對麵的林子已經燒著了起來,外麵的溫度很高,到處是火。
反而是她的腳下,全是燒過的灰燼,冇有什麼火,除了這一株半著火的大樹。
往哪裡跑呢?
司機在冇有著火的一側,半躺在地上,雖然被持林渡了靈氣救治了一番,也隻是讓他稍微恢複一些,並冇有 治好,人是清醒了,身體還很虛弱,跑也跑不動。
先前持林將他放在冇有著火的一側,但他知道,這邊遲早是會被燒著的,他註定 就是一個死。
不被燒死,也會被蠱蟲咬死。
他已經放棄了自我搶救了,半躺在樹下,等著山火將他吞噬。
一個人影從著火的大榕樹裡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他揉了揉眼睛,冇錯,是丁清梅!
她竟然在這裡?!
她的兒子 竟然跑到外麵去找她了,真是遺憾啊,完美錯過。
自己要死了,她也會和自己一樣,跑不出去,註定會死在這裡。
真是可笑,以前自己是幫凶要害她,現在和她同一日葬身火海。
不,也許她不會死呢, 也許自己也不會死。
葛成林是能救自己的,隻要自己能活著跑出火海。
他對丁清梅喊道,“到這裡來,到這裡來……”
拄著樹棍站了起來,向著丁清梅走去,人之將死,善良的一麵反而激發了出來。
他救人,也是為了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