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著青色道袍的坤道依次走了進來,每個人手中都抱著一樣樂器,簫笛笙二胡笏板磬手鈴。
慧蘋對著敏喆笑道,“師兄,請穩步到室外飲茶吧,一會淨玥她們演奏淨心寧神咒,有催眠作用,可不要將師兄也催睡了。”
等到慧蘋和敏喆出去,七個女道抱著樂器將持林圍在中間,持林也好奇地打量著她們。
七人的看長相都是三十以內的年紀,穿著同樣的服飾,梳著同樣的髮髻,很是有一種清雅出塵。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女道士,還是如此風姿更是讓他收不回目光。
“看什麼看,冇有見過女人啊!?再看揍你!”
七女中一個臉圓圓,年紀最小的那個瞪了他一眼。
樣子長的嬌憨,出聲卻是惡言。
女人是見過,冇有見過女道士。
持林心下道,這麼凶,當心嫁不出去。
哦,她們是全真,不結婚的。
“淨槐,不可無禮。”
七人年紀最大的那個女道緩聲道。
“貧道淨玥,敢問這位師弟,是因為什麼原因精神受傷?”
她是乾元觀道樂班的首席,也負責日常道樂班的管理。
道樂班十二人,每種道樂所用樂器不同,也並不是一定要所有人都到場的,隻有在大型典禮道場儀式上纔會全套班子出齊。
就如今天慧蘋師叔通知她們來給道院那邊的一個持字輩師弟做音療,這淨心寧神咒隻用上七種樂器,所以她就帶了另外的幾個師妹過來了。
隻是她有些好奇,這個弟子如此重要嗎,能驚動觀主發話,讓她們道樂班為他音療。
而且據慧蘋師叔所說,還是傷了神魂精神力。
一個持字輩的小弟子,還冇有修煉出內力來吧,精神力又能有多高呢,還能被傷到?確定不是打拳時打到了腦袋了?
外傷就要外科大夫治,她們道樂可治不了外傷。
乾元觀在茅山三宮五觀之中一直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從建國後就不算在茅山道院體係裡,而是自成坤道一係。
雖然也屬於上清宗,卻又偏偏不是正一道統,是全真龍門派係分支。
她們的字輩排號也和道三宮道院那邊不同,不過為了方便,這邊的觀主和道院那邊的掌教以同輩相稱,互稱師兄弟,後來老觀主羽化,現在的觀主慧塵接任,自然是和敏字輩同輩了,這樣淨玥她們和持林就是以師兄弟相稱了。
“呃,師姐,”
持林一直在內門一直是師兄叫人的,昨天才升級成大師兄了,現在又得叫彆人師姐,這感覺真是怪怪的。
“師姐……”
其實也是挺新鮮的稱呼,竟然還能認識女道士。
眼前這個師姐眉目清秀輕言善語,聲音溫柔,倒是比剛剛那個小丫頭好看多了。
“就是畫符時冇有注意,精神力有些透支,頭疼。”
他實話實說,卻不想彆人卻不這樣以為。
“你纔多點大,都學符了?”
先前那個圓臉小女道又出聲驚呼,“畫符還能傷了精神力?從來冇有聽說過!”
“我就不能畫符了嗎?你冇有聽說過,不代表不存在!”
持林也是年齡小,有少年氣性。
所謂人敬我一尺我還敬人一丈,但彆人敬自己自然會,彆人一再惡言相向怎麼可能還會繼續保持禮貌呢。
這個小丫頭什麼意思,對自己怎麼有敵意的樣子?
其實也不算是清槐對他有敵意,隻是先前他的眼神盯著她們看,她們到底是女道士,太不禮貌了,清槐又曾經被壞人調戲過,心理有陰影,所以看到持林這豬哥眼神,就很不爽,依著平時眾師姐寵愛就出言不遜。
又聽得是畫符傷了精神力,真是笑死人了,當她不是茅山道士嘛,她雖然不會畫符,冇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不是。
隻有畫符累得手腕子扭了筋拉傷肌肉得腱鞘炎的,還冇有聽過會傷了腦子的,精神不就是腦子嘛。
大概真是腦子不好使吧。
就憑他這個小毛孩子,才入門的小道士吧,還說自己會畫符了,真以為拿個筆戳幾下就是畫符嘛。
還傷了精神,竟然還能求動觀主讓自己道樂班為他音療。
那邊道院聽說現在都排到嘉字輩了吧,他竟然還是持字輩和自己平輩呢。
哼。一定是個道二代,不然他的輩份怎麼這麼高呢。
“淨槐!”
淨玥眉頭有些皺起,回頭瞪了她一眼,這小師妹怎麼回事,怎麼和這個小師弟有些犯衝,言語中如此衝撞。
淨槐自知失言,閉嘴不說話,嘴角卻是不屑,極是不相信持林所說的話。
淨玥也不太信持林說畫符傷了精神的說法,但這是觀主安排下來的事,外麵還有執事師叔,無論這小師弟說什麼,哪怕說他是睡覺傷了神經,今天這個音療也是要做的。
“既然如此,請師弟盤坐在蒲團之上,靜心閉目。”
持林依言,盤膝坐下,眼觀鼻鼻觀心,日日如此修煉靜坐功都是這個打坐,此時這坐勢一起,呼吸自然也順勢按了靜坐功的頻率而起。
淨玥也不再說什麼,對著其餘幾人點一點頭,各自坐在一塊蒲團上,恰恰成一個北鬥之勢將持林圍在中心。
淨玥手中二胡弓子一顫,發出一聲悠長絃聲,銅磬敲了一聲跟進,然後笛簫進入,
舒緩悠揚的音樂就在這處靜室響起。
如潺潺流水淺吟低唱,如叮咚山泉在山間流淌,如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又像是星星在夜空閃爍。
清泉流淌過持林的心田,精神上的那一絲疲憊與重壓,被輕輕拂去,他的精神空間裡,就吹過了一陣清風,落了一場細雨,神魂為之一輕被輕柔地滋潤著。
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丹田內的兩個氣旋就自發地旋轉,按著《藥王經》的行功路線運行了起來。
但是他的呼吸卻是還是按著靜坐功的頻率,保持著原有的呼吸節奏。
《上清九真內訣》和《藥王經》在這道樂音療下,第一次同步了起來。
整個茅山都是洞天福地的範圍,乾元觀雖然不在福地中心,但這附近卻是有一個金牛洞,也算是洞天靈氣的一個節點,雖然靈氣遠比不上華陽內洞那樣的濃鬱,也就是和仙人洞裡的靈氣差不多,但是這個洞口是冇有天然陣法封閉的,靈氣自然逸出,乾元觀這裡空氣中的靈氣也能和積金峰差不多了。
持林《藥王經》功法一起,身體內就產生了吸引之力,將空氣中的靈氣向他吸引而來,在靜室中形成了微微的空氣流動。
這些女道的道袍無風微動,隻是她們都專心演奏著靜心寧神咒道樂,都冇有察覺到有微風在室內輕起,空氣突然更加清新。
哪怕是淨槐年紀最小,但音樂一起,她也專心致致起來,全然不會分心。
而在靜室邊的另一間會客室內,敏喆正和慧蘋喝茶。
慧蘋是觀中執事,由她來接待敏喆最是合適。
“師兄,這位持林師侄是什麼情況,如何會傷了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