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婷抱著呂歡的手臂微微收緊,能清晰感覺到懷中人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頸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汗味,卻不刺鼻。呂歡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色蒼白得像宣紙,隻有唇瓣還留著一絲淡粉——這個剛纔在診室裡用金針創造奇蹟的年輕人,此刻安靜得像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施針的畫麵:呂歡捏著金針的手指穩定得驚人,每一針落下都精準無比,左手“燒山火”時指尖泛著淡淡的暖意,右手“透心涼”時又帶著一絲清寒,兩種極致的手法在他手裡切換自如,徹底顛覆了她過去十幾年對中醫“慢調理、不能救急”的認知。
“潘主任,小心點,彆摔著他。”秦昊副院長走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目光落在呂歡身上,滿是驚歎。他行醫四十多年,見過的中醫高手不少,連鄒剛教授都算他半個徒弟,可像呂歡這樣年輕就掌握“燒山火”“透心涼”的,他還是頭一次見。“這孩子……是個天才啊。”秦昊輕聲感歎,要是鄒剛教授在,怕是也要忍不住收他為徒。
李誌強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冇掛斷的手機,老校長剛纔中氣十足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他想起昨天老校長拍著他的肩膀說的那句“中醫的未來,在年輕人身上”,當時他隻當是老校長想讓他多給年輕醫生機會,可現在看著懷裡的呂歡,他突然懂了——老校長說的“年輕人”,或許根本不是泛指,就是眼前這個能以金針奪魂的年輕人。
“院長,接下來怎麼辦?”西醫重症科主任小聲問,眼神裡還帶著未散的震驚。剛纔呂歡救回孕婦的場景,讓他這個堅定的“西醫支援者”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小看中醫了。
李誌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恢複了院長的沉穩:“孕婦和她丈夫轉到重症監護室,派最好的護士盯著;呂歡就交給潘主任照顧,給他安排個安靜的休息室,讓他好好補補;另外,通知宣傳科,把今天的事低調處理,彆過度炒作,免得給呂歡帶來麻煩。”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從今天起,呂歡在中醫內科享受副主任待遇,門診時間他自己定,冇人能乾涉。”
這話一出,周圍的醫生護士都驚呆了——一個剛入職三天的年輕醫生,直接享受副主任待遇?這待遇,連馮林海主任都冇享受過!可冇人反駁,畢竟呂歡今天救的不是兩條人命,更是醫院的名聲,這份功勞,配得上這份待遇。
潘婷抱著呂歡,一步步往休息室走,沿途的醫護人員都停下腳步,目光裡滿是敬佩。有人悄悄拿出手機拍照,卻被旁邊的人製止:“彆拍,讓呂醫生好好休息。”原本對呂歡“關係戶”的質疑,此刻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實打實的信服。
與此同時,蓉城國醫學院裡早已炸開了鍋。
教學樓的走廊裡,幾個穿校服的女生圍著手機螢幕,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興奮:“你們看,這就是呂歡救孕婦的視頻!他飛針的時候也太帥了吧!”
“天呐,他真的是咱們學院的插班生嗎?我之前還以為他是來混日子的!”
“聽說他現在在附屬醫院中醫內科,享受副主任待遇!以後我看病就找他!”
中藥學二班的教室裡,莊曉瑩坐在座位上,手裡攥著筆,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耳邊全是同學們對呂歡的誇讚,錢雨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我就說他很厲害吧?你之前還猶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杜芷晴和董佳佳坐在旁邊,臉色複雜。杜芷晴手裡的《中醫診斷學》課本翻到了“鍼灸急救”那一頁,指尖在“燒山火”三個字上反覆摩挲——她之前覺得呂歡“除了能打一無是處”,可現在才發現,自己纔是那個坐井觀天的人。董佳佳則拿出手機,默默搜尋“呂歡飛針入穴”,螢幕上跳出的視頻裡,呂歡專注施針的樣子,讓她忍不住紅了臉。
莊曉瑩抬頭看向窗外,操場上有男生在模仿呂歡施針的動作,引得女生們陣陣發笑。她想起那天在食堂,自己因為害怕陳一凡而冇敢支援呂歡,又想起今天呂歡救回孕婦的事蹟,心裡滿是後悔。錢雨萌說得對,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可她連邁出第一步的勇氣都冇有。
西醫門診大樓裡,護士站的護士們也在議論:“急診科的同事說,那個孕婦昨天順利生下了一個兒子,七斤八兩,母子平安!”
“真的嗎?那呂醫生也太神了吧!我聽說他當時靈元透支,暈了過去,現在還在休息呢。”
“我要是有他那手藝,早就評上副主任了!”
三天後,呂歡終於回到了中醫內科上班。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明亮。秦昊副院長特意來看他,遞給他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小呂,彆太累了,你的身體還冇完全恢複。”
呂歡接過茶杯,笑著點頭:“謝謝秦院長,我冇事,就是靈元消耗有點大,歇幾天就好了。”他私下給郝萬山打了電話,讓他加快找藥材的進度——這次救孕婦消耗的靈元太多,光靠吐納紫氣恢複太慢,需要用築基液輔助。
下班後,呂歡走出中醫門診大樓,叼了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準備回麓湖小院。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身影——是莊曉瑩。
莊曉瑩也看到了他,眼神亮了亮,想上前打招呼,卻又猶豫著停下了腳步。她今天特意來醫院,就是想跟呂歡道歉,可真見到人,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呂歡看到她眼底的幽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卻冇主動上前——那天在課堂上,莊曉瑩的退縮讓他有些失望,他雖然理解她的謹慎,卻也明白,兩人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不敢打招呼”那麼簡單。
他轉身往學院操場走,想繞開莊曉瑩,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呼。呂歡停下腳步,回頭一看,隻見莊曉瑩捂著肚子,蹲在籃球場邊的階梯上,肩膀輕輕顫抖,臉色蒼白得像紙。
“你怎麼了?”呂歡快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指尖下意識搭在她的手腕上。脈象浮而無力,是氣血不足導致的腹痛——看來她最近冇休息好,又太緊張。
莊曉瑩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冇事,就是肚子有點疼,歇會兒就好。”她冇想到呂歡會主動過來,心裡又驚又喜,還有些不好意思。
呂歡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她:“含著吧,橘子味的,能緩解一下。”他想起那天在食堂,莊曉瑩害羞的樣子,心裡的失望漸漸淡了些——她隻是太膽小,不是壞心。
莊曉瑩接過糖,剝開糖紙含在嘴裡,甜膩的味道在嘴裡散開,腹痛似乎真的緩解了些。她看著呂歡,小聲說:“那天在課堂上,對不起,我……我不該不支援你。”
呂歡笑了笑,站起身:“冇事,都過去了。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一個人走。”
莊曉瑩點點頭,慢慢站起身,跟在呂歡身後。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操場的跑道上,像兩條慢慢靠近的線。呂歡叼著棒棒糖,心裡想著:或許,有些緣分,不是說斷就能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