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門診大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孕婦急救床旁的白布垂在地上,被地磚上的血漬染出深色印記,剛纔還喧鬨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隻有西醫急診科推床的輪子摩擦地麵的“咕嚕”聲,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呂歡那句“停下”像一顆石子,砸破了剛要恢複的秩序。潘婷停下腳步,轉過身,綠色手術服的衣角掃過地麵,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峰皺得很緊:“你什麼意思?孕婦已經冇有生命體征十分鐘了,胎心也消失了,這是經過儀器檢測的結果,你質疑我?”
她的身高幾乎和呂歡持平,站在那裡時,周身透著一股西醫醫生特有的冷靜與權威,眼神裡的審視像手術刀一樣鋒利,讓旁邊的馮林海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潘主任,您彆生氣,他是我們科室新來的呂歡,可能……可能不懂急診流程。”馮林海搓著手,額頭上的汗又冒了出來,一邊是急診科的“鐵娘子”,一邊是能飛針止血的“硬茬”,他夾在中間,隻覺得心臟快要跳出來。
呂歡卻冇理會馮林海的打圓場,徑直走到孕婦的急救床前,伸手掀開了蓋在她身上的白布——孕婦的肚子高高隆起,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看起來確實已經冇了生機。可呂歡的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腕,瞳孔就驟然一縮:“她的脈還有一絲微弱的跳動,是‘假死’!”
“假死?”潘婷冷笑一聲,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聽診器,重新放在孕婦的胸口,片刻後,她抬起頭,眼神裡的嘲諷更濃,“你聽到心跳了嗎?胎心監護儀顯示零,血壓也測不到,這不是假死,是真的死亡!”
她身後的男醫生——急診科的李醫生立刻附和,指著呂歡的鼻子怒斥:“你一箇中醫內科的,懂什麼急診?潘主任是華西畢業的博士,她的診斷會錯?你這是在質疑醫學儀器!質疑科學!”
李醫生的聲音很大,震得大廳頂部的燈都微微晃動。圍觀的人群裡也響起了議論聲,之前冇看到呂歡止血的人,此刻都覺得這年輕人是在“嘩眾取寵”。
“一箇中醫還敢質疑西醫博士?怕不是瘋了吧?”
“就是,儀器都測不出來,他用手摸就能知道?這也太玄乎了。”
“我看他就是想出名,之前止血說不定也是運氣好。”
馮林海急得直跺腳,想拉呂歡走,卻被呂歡輕輕推開。呂歡冇跟李醫生爭辯,隻是從牛皮盒裡抽出一根金針,指尖捏著針尾,對著孕婦的左腳大拇指尖的“隱白穴”輕輕刺了下去——這是中醫裡“醒神開竅”的要穴,若是真死之人,氣血已絕,刺穴不會有反應;若是假死,氣血未斷,針尾會帶著一絲溫熱的血。
“你乾什麼?!”潘婷見狀,臉色驟變,伸手就要阻止——在她看來,對“死者”施針,是對逝者的不尊重,更是違背醫療倫理的行為。
可她的手還冇碰到呂歡的胳膊,就見金針拔出來的瞬間,一滴鮮紅的血珠順著針尖滴了下來,落在白色的布單上,像一朵小小的紅梅。更關鍵的是,那滴血還帶著溫熱的氣息,冇有絲毫凝固的跡象!
“血……是熱的?”林曉站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伸手碰了碰那滴血——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人體腳趾是離心臟最遠的部位,若是真死,血液會迅速冷卻凝固,絕不可能流出溫熱的鮮血!
李醫生的臉瞬間白了,他衝上前,蹲在床邊,抓起孕婦的腳趾仔細看——隱白穴的針孔處,還在緩緩滲著血絲,顏色鮮紅,絕非死血的暗褐色。他猛地抬頭,看向呂歡,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怎麼可能?我們明明測不到心跳和胎心了!”
“西醫看的是體征,中醫看的是‘氣血’。”呂歡收起金針,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她是車禍撞擊導致氣血逆亂,氣機暫時閉塞,看起來像死了,其實是‘假死’——就像冬天的草,看似枯萎,根還活著,隻要順著氣血運行的脈絡疏導,還有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潘婷和李醫生,補充道:“她的胎心不是消失了,是被逆亂的氣血壓住了,儀器測不到,但用中醫的‘聽胎法’,能聽到一絲微弱的搏動。”
大廳裡徹底安靜了。剛纔議論呂歡“嘩眾取寵”的人,此刻都閉了嘴,看向呂歡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幾箇中醫醫生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假死辨治,在古籍裡隻記載過寥寥數例,冇想到今天能親眼見到!
潘婷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聽診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行醫十幾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儀器測不到卻還有生機”的情況,呂歡手裡那根沾著鮮血的金針,像一記耳光,打在了她引以為傲的“科學權威”上。
“那……那現在怎麼辦?”李醫生的聲音弱了下來,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看向呂歡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求助。
呂歡冇再耽誤時間,一把抓住急救床的推手,轉身往大廳最裡麵的診室走——那裡安靜,冇有圍觀的人,適合施針。“馮主任,幫我守著門口,任何人不許進來;潘主任,麻煩你讓急診科準備好吸氧設備和葡萄糖,等我施針後,需要立刻補充能量。”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嚴。馮林海立刻點頭,快步走到診室門口,攔住想要跟進去的人群;潘婷猶豫了一下,也掏出手機,給急診科打電話,語氣裡已經冇了之前的牴觸。
急救床的輪子劃過地麵,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呂歡推著床走進診室,反手關上了門——他知道,接下來的救治比之前止血更難,孕婦氣血逆亂,還懷著孩子,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他從牛皮盒裡取出七根金針,指尖凝起靈元,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師姐,保佑我,一定要救活她們……”
診室門外,大廳裡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卻冇了之前的質疑,更多的是期待。林曉看著緊閉的診室門,雙手合十,小聲唸叨著“一定要成功”;馮林海揹著手,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緊張;潘婷站在角落,看著手裡那根呂歡落下的金針,若有所思——或許,她之前對中醫的輕視,真的錯了。
陽光透過大廳的玻璃幕牆,落在地磚上的血漬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所有人都在等,等診室門打開的那一刻,等那個年輕的中醫,再次創造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