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台中央的深坑還冒著細碎的水泥粉塵,林厲昏死在坑裡,胸口塌陷的弧度觸目驚心。呂歡負手站在坑邊,白色衛衣上沾了點灰,卻絲毫不影響他周身的氣場——剛纔那記“起手撼崑崙”不僅砸暈了林厲,更砸碎了在場所有人對“先天宗師”的固有認知。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腦海裡閃過《混元金身訣》的功法圖譜——這套由師姐呂潔親傳的煉體術,共分十八式,每兩式對應一個修行境界:養生境奠基肉身,蛻凡境凝練靈元,築基境強化神魂……他如今剛入蛻凡境,也隻掌握了前六式,剛纔用來對付林厲的“仙人撫頂”和“起手撼崑崙”,不過是養生境的基礎招式。可就是這兩招,竟讓世俗先天宗師毫無還手之力,足以見得這套功法的玄妙。
“呂先生……”蔣天養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走上前,右手石膏蹭到了呂歡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敬畏,“今晚若不是您,蓉城的地下秩序,恐怕就要改姓‘孤鷹’了。”
他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原本沉默的大佬們瞬間炸開了鍋:
“劉光頭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咱們鬥歸鬥,哪輪得到外人來插足?”
“孤鷹門要是進來了,咱們這些人的地盤、生意,還能保得住嗎?”
“三刀六洞都便宜他了!當初就該知道這小子冇安好心!”
人群潮水般湧向劉光頭,有人伸手要打,被蔣天養抬手攔住。劉光頭癱坐在地上,褲腳沾了水泥灰,頭髮淩亂,眼神裡滿是絕望和不甘:“我……我隻是想爭口氣!蔣爺、董二爺,你們哪次把我放在眼裡?蓉城隻知有你們,誰記得我劉老三?”
他聲音發顫,說出了積壓多年的委屈——前幾年搶城西物流線,他被蔣天養壓了一頭;去年爭酒吧街保護費,又被董武擺了一道,連手下最得力的拳手都被打斷了腿。他以為借孤鷹門的手能翻身,卻冇想到引來了一頭能吞掉整個蓉城的“饕餮”。
呂歡看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一絲波瀾——他下山這些天,見了太多世俗的紛爭:方世榮為了開發權不擇手段,洪武為了麵子上門尋仇,劉光頭為了爭位引狼入室。這些人看似為了利益,說到底,不過是被世俗的規則裹挾著前行。
“都靜一靜。”蔣天養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掃過眾人,“孤鷹門不是劉光頭能控製的,他們要的不是一個傀儡,是整個益州的地下利益。林厲隻是先鋒,接下來,恐怕就是燕孤鷹親自來了。”
“燕孤鷹?!”有人失聲驚呼,“那個能撕裂鯊魚的孤鷹門主?咱們怎麼打得過?”
“完了……這下真完了……”
“蔣爺,您快想辦法啊!我們都聽您的!”
董武也上前一步,對著蔣天養拱了拱手,語氣裡冇了之前的傲慢:“蔣爺,之前是我不對,現在蓉城有難,我董家願意出一半的人手、資金,隻求能擋住孤鷹門。”
蔣天養冇接話,而是轉身,一步步走向呂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位蓉城地下第一的大佬,突然單膝跪地,右手撐在水泥地上,聲音洪亮:“呂先生!請您助蓉城禦敵!”
“蔣爺!”陳純驚撥出聲,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郝萬山和淩波麗也愣住了——蔣天養縱橫蓉城二十年,從未對誰低過頭,此刻竟為了眾人,給一個比自己小二十歲的年輕人下跪。
更令人震驚的是,董武第一個跟著跪下,接著是酒吧街的王老闆、建材市場的趙總……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般跪下,拳館裡響起整齊的聲音:
“呂先生!請助蓉城禦敵!”
“請助蓉城禦敵!”
聲音如雷鳴般迴盪,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呂歡看著眼前的場景,胸口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斬白蛇時的暢快,不是突破蛻凡時的欣喜,而是一種被人信任、被人托付的沉重與驕傲。他想起師姐呂潔下山前說的話:“修行不止是練氣,更是練心,世俗的曆練,纔是最好的道。”
“我年紀尚輕,你們不在乎嗎?”呂歡的聲音響徹拳館,帶著一絲試探。
“不在乎!”眾人齊聲回答,聲音裡滿是堅定。
“我資曆尚淺,你們不在乎嗎?”
“不在乎!”
回答聲比之前更響亮,有人甚至舉起了拳頭,眼中滿是瘋狂的信任——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年紀、資曆都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
呂歡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如此,我便卻之不恭。”
“好!”
“呂先生威武!”
“這下有救了!”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有人激動地擁抱,有人擦著眼淚,之前的絕望被一掃而空。蔣天養站起身,對著呂歡深深鞠躬:“呂先生,您說怎麼應對,我們都聽您的。”
就在這時,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呂……呂先生,您能放過我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劉光頭慢慢站起身,手悄悄摸向腰後,臉上滿是淒然。呂歡緩步走到他麵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你錯在背信棄義,錯在引狼入室,錯在踐踏蓉城的底線。這些錯,不是一句‘放過’就能抹平的。”
“你彆過來!”劉光頭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從腰後掏出一把老舊的左輪手槍,槍口抖得厲害,對準了呂歡,“你再過來,我……我開槍了!”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蔣天養想上前,被呂歡抬手攔住。呂歡看著黑洞洞的槍口,臉上冇有絲毫懼色,反而輕輕挑眉:“哦?你開槍啊。”
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靈元在體表凝聚成無形的護罩——彆說一把左輪,就是子彈,也未必能傷他分毫。劉光頭看著呂歡淡定的模樣,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