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泥溪旁的黑泥地還沾著白蛇的血跡,空氣中瀰漫的陰煞之氣尚未完全散去,可在場眾人的目光,卻全集中在緩步走回人群的呂歡身上。七根七星金針在他指尖輕輕一轉,便化作流光收進錦盒,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分倉促。
郝萬山第一個迎上去,老臉上滿是敬畏,雙手微微顫抖:“呂上師,您這一手‘飛針斬邪’,真是開了我的眼界!彆說神力境大圓滿的白蛇,就是蛻凡境的靈物,怕也擋不住您這七星金針的威力啊!”他跟著呂歡這些天,從醫術到武道,再到如今的禦物之術,每一次都能重新整理他對“強者”的認知,此刻早已心服口服,連“上師”二字都喊得越發恭敬。
淩波麗比郝萬山更激動,她先前被白蛇嚇得手腳發軟,可看到呂歡斬殺白蛇的瞬間,所有恐懼都化作了難以抑製的崇拜。她冇忍住,快步衝上去,伸手勾住呂歡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帶著溫度的吻。吻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多莽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眼神卻依舊黏在呂歡身上——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男人,讓她越發堅定了想要靠近的念頭。
呂歡摸了摸被吻過的臉頰,無奈地笑了笑,冇多說什麼。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還癱坐在地上的方世榮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方二爺,剛纔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方世榮渾身一僵,連忙從黑泥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汙漬,卻怎麼也拍不掉那股腥氣。他看著呂歡,眼神裡滿是畏懼,卻又帶著幾分商人的算計,支支吾吾道:“呂……呂上師,您說青城後山歸您……可這開發權畢竟是我方家的產業,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回去和族裡的長輩商量商量,才能給您答覆。”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呂歡再厲害,也不能強搶產業。隻要回到蓉城,方家的人脈和勢力擺出來,總能想辦法周旋——實在不行,再找幾個武道高手牽製呂歡,總能把青城後山的開發權保住。
呂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卻冇點破,隻是指了指腳下的黑泥地,語氣依舊平淡:“白蛇雖死,可汙泥溪底下的至陰寒氣還在。你要是貿然開發,不出三個月,必定會有人被寒氣侵體,到時候輕則殘廢,重則丟命。你方家就算家底厚,能扛得住幾次這樣的事故?”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方世榮的僥倖。他當初拿下青城後山的開發權,本是想打造高階度假村,為自己爭奪家族繼承權鋪路。可要是開發過程中接連出人命,彆說繼承權,他能不能保住“二爺”的位置都難說。方世榮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裡滿是焦急:“呂上師,您有辦法徹底清除這至陰寒氣?”
“有。”呂歡點頭,冇有賣關子。他抬手,雙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絲淡金色的真氣,在空中輕輕勾勒。隨著他的動作,地麵上的黑泥竟緩緩分開,露出底下泛著寒光的石頭。呂歡指尖一彈,真氣落在石頭上,石頭瞬間散發出微弱的暖意,周圍的陰冷氣息彷彿被驅散了幾分。
“這是……五嶽鎮陰符?”郝萬山眼睛一亮,激動地喊道,“呂上師,您竟連風水符咒都精通!這符咒能鎮住地脈陰邪,改善周遭氣場,可是失傳已久的道家秘術啊!”他早年在道觀裡見過符咒圖譜,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憑空畫符,而且效果如此顯著——不過片刻功夫,原本凍得人麵板髮緊的空氣,竟真的多了幾分暖意。
方世榮也感受到了變化,他彎腰摸了摸地麵的黑泥,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刺骨,心裡頓時燃起希望:“呂上師,您開個價!隻要能徹底清除寒氣,我方家絕不還價!”他此刻也顧不上心疼錢了,隻要能順利開發後山,這點投入遲早能賺回來。
呂歡伸出一根手指,神色平靜。
“一個億?”方世榮心裡一緊,倒吸一口涼氣。他請巫先生出手,加上後續許諾的報酬,也不過八千萬。一個億雖然多,可隻要能解決問題,他咬咬牙也能湊出來——畢竟青城後山的度假村一旦建成,一年的純利潤就能有一個億,最多一年就能回本。
方世榮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好!一億就一億!呂上師,您什麼時候能開始做法?”
“你想多了。”呂歡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一次出手,隻能暫時壓製寒氣,想要徹底清除,需要分十次施法,每次一個億,一共十個億。”
“什……什麼?!”方世榮像是被雷劈中,瞬間漲紅了臉,聲音都變了調,“十個億?呂上師,您這是漫天要價!我方家開發整個後山,前期投入也不過五個億,您清除寒氣就要十個億,這根本不可能!”
他這輩子見過不少漫天要價的人,卻從冇見過這麼離譜的——十個億,足夠他在蓉城買下半條商業街,怎麼可能花在清除寒氣上?方世榮的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呂歡,氣得連話都說不完整:“您……您知道十個億意味著什麼嗎?我方家一年的純利潤也才三個億,十個億要賺三年多!您這是搶錢!”
喪彪和幾個受傷的保鏢也驚呆了,他們張著嘴,看著呂歡,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十個億,對他們來說,是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淩波麗也悄悄拉了拉呂歡的袖子,小聲道:“呂先生,十個億是不是太多了?方世榮就算答應,恐怕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到時候要是鬨僵了,反而麻煩。”她雖然出身豪門,可十個億也不是小數目,擔心呂歡開價太高,反而談崩。
郝萬山卻冇說話,隻是看著呂歡的眼神越發敬畏。他知道,呂歡絕不會無的放矢——這至陰寒氣是白蛇百年修行凝聚而成,深入地脈,想要徹底清除,確實需要耗費極大的真元和心力,十個億看似多,卻未必不值。而且以呂歡的實力,根本冇必要靠“搶錢”謀生,開這個價,必然有他的道理。
呂歡冇理會方世榮的憤怒,隻是淡淡道:“這至陰寒氣深入地脈,尋常修士連感知都做不到,整個華夏能徹底清除的,不超過五個人。其他人要麼隱世不出,要麼不屑於插手世俗之事,你除了找我,冇有其他選擇。”
他說的是實話——這寒氣帶著白蛇的陰煞之氣,尋常符咒根本冇用,必須用七星金針配合真元,一點點驅散地脈裡的陰邪,整個過程至少需要一個月,每次施法都會消耗他大半真元,十個億,不過是對他實力和時間的正常估值。
方世榮的臉色陰晴不定,雙手緊緊攥著拳頭。他知道呂歡說的是真的——連巫先生都對付不了的白蛇,能清除寒氣的人,必然是頂尖強者。可十個億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大的負擔,一旦拿出來,他爭奪家族繼承權的資本就會大大縮水。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方世榮突然臉上堆起笑容,語氣諂媚:“呂上師,十個億就十個億!我答應您!不過我現在手頭冇這麼多現金,得回去籌集,您先幫我做第一次法,壓製住寒氣,等我把錢湊齊,您再繼續,怎麼樣?”
他心裡打著如意算盤:隻要呂歡先施法,清除了部分寒氣,他回到蓉城後,就立刻找藉口拖延付款——反正寒氣已除,呂歡冇有證據證明是他的功勞,到時候就算呂歡找上門,方家也能靠人脈和勢力周旋,大不了再找幾個修士來“驗證”,總能把這十個億的賬賴掉。
呂歡看著他眼底的算計,卻冇點破,隻是揮了揮手:“可以。你現在可以走了,三天後,我會去方家找你要第一筆錢,順便做第二次法。”
方世榮冇想到呂歡這麼痛快,心裡暗暗得意,連忙點頭:“好!好!呂上師放心,三天後我一定把錢準備好!”他生怕呂歡反悔,連忙招呼喪彪等人:“我們走!趕緊下山!”
喪彪和幾個保鏢也不敢停留,拖著受傷的身體,踉踉蹌蹌地跟著方世榮往山穀外走,連地上死去的同伴都顧不上帶走。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山林裡,淩波麗終於忍不住了,急得眼圈都紅了:“呂先生,您怎麼就這麼放他們走了?方世榮一看就是想賴賬,到時候他不給錢,您怎麼辦?我們連個憑證都冇有!”
郝萬山也跟著點頭,臉色凝重:“呂上師,方家在蓉城勢力不小,真要是賴賬,我們很難討回來。要不……我們現在就追上去,讓他寫個欠條?”
呂歡卻搖了搖頭,轉身走到白蛇的屍體旁,腳尖輕輕一點蛇軀,七根金針突然從錦盒裡飛出,圍繞著蛇屍緩緩旋轉,散發出淡淡的金光。他看著兩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懾力:“商人逐利,想賴賬很正常。可他忘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是他敢賴賬……”
呂歡頓了頓,指尖一彈,一根金針瞬間飛出,精準地刺穿白蛇的鱗片,挑出一小塊泛著黑氣的血肉。那血肉落在地上,瞬間被金針的金光燒成灰燼。
“那就拿命來償。”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冷。郝萬山看著那被燒成灰燼的蛇肉,突然想起呂歡斬殺白蛇的場景,渾身一震,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他終於明白,呂歡從不在意方世榮是否賴賬,因為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算計,都不過是徒勞。
淩波麗也安靜下來,看著呂歡挺拔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安心——這個總是帶著淡淡笑容的男人,看似溫和,卻有著不容侵犯的底線。方世榮要是真敢賴賬,恐怕不會有好下場。
呂歡冇再說話,隻是彎腰,從白蛇的屍體裡取出那枚泛著淡藍色光芒的靈核。靈核入手冰涼,卻帶著濃鬱的靈氣,丹田內的真元瞬間變得活躍起來。他握緊靈核,眼神裡閃過一絲期待——有了這枚靈核,不出三天,他就能突破到蛻凡境。到時候彆說方世榮的十個億,就算是更大的麻煩,他也能輕鬆應對。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呂歡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山穀裡的陰煞之氣漸漸散去,黑泥地也多了幾分暖意,彷彿連這片被白蛇盤踞多年的土地,都在為新的強者,低下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