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後山的山穀裡,陰風裹著汙泥溪的腥氣,吹得人麵板髮緊。巫先生聽到呂歡的話,瞳孔裡的幽綠光芒閃了閃,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好啊,既然呂宗師想看,那我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修行手段——先天武宗又如何?終究是靠拳腳吃飯的武夫,比不得我們術法的玄妙。”
他說著,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轟隆隆”作業的挖掘機——剷鬥每次伸入汙泥溪,隻能挖起少量黑褐色的淤泥,進度緩慢得像蝸牛爬。巫先生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就這速度,想挖開汙泥溪,等到明年冬天都未必能成。還是讓我來幫你們一把吧。”
話音未落,巫先生突然抬手,左手捏著複雜的法訣,右手握緊招魂幡,猛地一抖!
“嘩啦——!”
招魂幡上的黑布劇烈晃動,一股濃鬱的黑氣從幡旗中噴湧而出,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間瀰漫開來,朝著半空飄去。黑氣中隱約傳來細碎的尖叫,像是無數細小的陰魂在掙紮,聽得人頭皮發麻。
“啊!”淩波麗嚇得往呂歡身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抓住呂歡的衛衣衣角,指節泛白。昨晚在當鋪她雖見過巫先生的招魂幡,卻冇見過如此濃鬱的黑氣,那股陰寒的氣息彷彿能穿透衣服,刺得皮膚生疼。
方世榮和他的手下更是嚇得腿軟——之前被呂歡打殘的大漢還在地上哀嚎,此刻又見這詭異的黑氣,他們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癱在原地,眼神渙散地看著半空的黑氣,嘴裡喃喃自語:“鬼……有鬼……”
郝萬山也臉色慘白,他後退兩步,盯著巫先生的動作,眼神裡滿是震驚——他早年在道觀裡聽過“五鬼搬運”的傳說,卻從未見過有人真的能施展,冇想到今天竟在巫先生身上見到了。
巫先生無視眾人的反應,法訣捏得更快,嘴裡念著晦澀的咒語:“山龍廉貞有向,水龍巨門見水!五鬼聽令,起!”
隨著咒語落下,他身上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黑光,黑光迅速暴漲,與半空的黑氣融為一體。下一刻,五道模糊的黑影從黑氣中分離出來,懸浮在半空——那是五個形態各異的小鬼,有的青麵獠牙,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渾身是血,表情卻同樣猙獰,一雙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汙泥溪,透著股嗜血的瘋狂。
“五……五鬼搬運!”郝萬山終於忍不住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顫,“巫先生竟然真的會五鬼搬運術!”
巫先生聞言,微微側頭,眼神裡滿是不屑:“冇想到你這半吊子還知道五鬼搬運?看來這些年也不算白活。”
“可……可五鬼搬運不是用來運財的嗎?”郝萬山一臉不解,他記得師父說過,五鬼搬運術又稱“五鬼運財術”,是道門秘術,煉成後能不啟門戶、不破箱籠,取他人財物,從未聽說過能用來挖淤泥。
“孤陋寡聞。”巫先生冷笑一聲,不再解釋,隻是抬手對著五個小鬼揮了揮。
五個小鬼像是接收到指令,對著巫先生躬身行禮,隨後化作五道黑影,朝著汙泥溪的方向飛去,懸浮在溪水上方。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汙泥溪裡的黑褐色淤泥,竟像被無形的手抓住,一縷縷、一團團地從溪水中升起,朝著五個小鬼飛去,然後被小鬼們吞噬,或是化作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原本渾濁的溪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黑褐色的淤泥不斷減少,溪底的黑色石頭漸漸顯露出來。挖掘機師傅看得目瞪口呆,忘了操作機器,挖掘機的“轟隆隆”聲漸漸停了下來,山穀裡隻剩下小鬼的尖叫和淤泥被吞噬的“滋滋”聲。
呂歡站在原地,眼神銳利地盯著五個小鬼和巫先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的避毒佩——他能清晰感受到,五個小鬼身上的陰邪之氣雖然濃鬱,卻帶著一股不穩定的波動,顯然是巫先生用邪術強行煉化的,而且這些小鬼的靈智很低,隻能執行簡單的指令。
不過,巫先生能將五鬼搬運術改良成“運泥”的手段,倒是讓呂歡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世俗修行界的術法都很粗糙,冇想到竟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怎麼樣,呂宗師?”巫先生收了法訣,黑氣和小鬼漸漸消散,他負手而立,語氣裡滿是得意,“這術法的玄妙,可比你的拳腳厲害多了吧?”
方世榮此刻終於緩過神,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又恢複了之前的囂張:“看到了吧?這纔是真正的大師!呂歡,你就算能打又怎麼樣?在巫先生的術法麵前,你那點拳腳根本不值一提!”
他身邊的幾個冇受傷的保鏢也跟著附和,眼神裡滿是敬畏地看著巫先生,彷彿看到了神仙下凡。
郝萬山則低著頭,臉色複雜——他原本以為自己懂些符籙之術,就算是半個修行者,可在呂歡的先天武道和巫先生的精妙術法麵前,他那點本事根本不值一提。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江湖生涯,像是一場笑話。
“巫先生的術法確實不錯。”呂歡緩緩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不過,你說受雇於方家,隻是為了驅除白蛇?”
巫先生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自然。我巫門雖修邪術,卻也知道‘為民除害’的道理。如今與呂宗師合作,更是要將這頭危害一方的白蛇鎮壓,還青城後山一個清淨。”
他說著,掃了一眼在場眾人,語氣帶著幾分威懾:“在鎮壓白蛇之前,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免得傷了和氣,誤了大事。”
這番話看似對著所有人說,實則是在針對呂歡——他怕呂歡在關鍵時刻出手乾擾,斷了他吸收白蛇陰毒的計劃。
方世榮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巫先生說得對,我們一定不添亂,等您鎮壓了白蛇,我們就趕緊填平汙泥溪,開發後山。”他現在隻想趕緊完成任務,遠離呂歡和巫先生這兩個“瘟神”,免得再遭罪。
呂歡冇有接話,隻是將目光投向汙泥溪——此刻溪水已經淺了大半,溪底的黑色石頭裸露在外,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霜,透著股刺骨的寒意。他眉頭微蹙,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巫先生的目標絕不僅僅是白蛇,五鬼搬運術雖然厲害,卻冇必要用來清空汙泥溪,除非……溪底藏著什麼東西。
不過,呂歡冇有點破——他此行的目的是白蛇的靈核,隻要能拿到靈核,突破蛻凡境,巫先生的陰謀與他無關。而且,他能感覺到,巫先生的實力雖然不錯,卻未必是白蛇的對手,到時候說不定還要靠他出手,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巫先生見呂歡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的術法震懾,心裡暗暗得意,正準備開口讓挖掘機繼續作業,徹底清空汙泥溪,突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比汙泥溪的陰寒更甚,像是一把冰錐,直刺後背,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巫先生心中一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緩緩轉過身,做好了施展術法的準備。
下一刻,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汙泥溪的水麵突然劇烈攪動起來,黑褐色的溪水濺起數米高,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從溪水中沖天而起,帶著一股濃鬱的陰煞之氣,如同一道閃電,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條白蛇,體長足足有二十多米,比傳說中的亞馬遜森蚺還要大上一倍!蛇鱗如銅幣般大小,泛著冰冷的白光,在灰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一雙蛇眼如燈籠般大小,瞳孔呈豎狀,泛著猩紅的光芒,死死盯著下方的眾人,透著股嗜血的瘋狂;蛇信子“嘶嘶”地吞吐著,帶著一股腥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這……這是什麼怪物!”方世榮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他張大嘴巴,手指著半空的白蛇,身體劇烈顫抖,連話都說不完整。之前被打殘的大漢們更是嚇得昏死過去,剩下的保鏢們癱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臊味。
郝萬山也嚇得腿軟,他扶著身邊的樹乾,才勉強站穩,眼神裡滿是恐懼——他之前隻知道白蛇是神力境大圓滿,卻冇想到體型竟如此恐怖,這哪裡是白蛇,簡直是傳說中的蛟龍!
淩波麗在短暫的失神後,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啊——!”她死死抱住呂歡的胳膊,將臉埋在呂歡的後背,不敢再看半空的白蛇,身體抖得像篩糠。
唯有呂歡依舊站在原地,臉色平靜,眼神銳利地盯著半空的白蛇——他能清晰感受到,白蛇身上的陰煞之氣雖然濃鬱,卻帶著一股混亂的波動,顯然靈智未開,全靠本能行動。而且,白蛇的境界確實是神力境大圓滿,離蛻凡境還有一步之遙,隻要找到它的靈核,就能輕鬆解決。
“終於出來了。”呂歡在心裡低語,手指悄悄摸向懷裡的七星金針——靈核通常藏在白蛇的頭部或心臟位置,隻要用金針封住白蛇的穴位,再用墨鱗刀破開鱗片,就能取出靈核。
半空的白蛇盯著下方的眾人,蛇信子“嘶嘶”地吞吐著,似乎在判斷哪個獵物更容易下手。它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巫先生身上——巫先生身上的陰邪之氣與它的陰煞之氣最為相似,卻又帶著一股敵對的波動,讓它感到格外憤怒。
“吼——!”白蛇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震得山穀裡的樹葉簌簌落下,它猛地朝著巫先生撲去,巨大的蛇身帶著呼嘯的勁風,彷彿要將巫先生碾碎。
巫先生臉色大變,他冇想到白蛇竟會率先攻擊自己,連忙揮動招魂幡,黑氣再次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擋在身前。同時,他捏動法訣,準備召喚五鬼出來抵擋。
“砰——!”白蛇的頭部狠狠撞在黑色屏障上,屏障瞬間碎裂,黑氣消散,巫先生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呂宗師!快幫忙!”巫先生對著呂歡大喊,語氣裡滿是急切——他冇想到白蛇的力量竟如此恐怖,僅憑一己之力根本抵擋不住。
呂歡冇有立刻出手,而是站在原地,觀察著白蛇的動作——他想看看白蛇的弱點在哪裡,也想看看巫先生還有冇有其他手段。
淩波麗抱著呂歡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呂先生,快救救他!白蛇太可怕了!”
郝萬山也連忙勸道:“呂上師,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白蛇要是殺了巫先生,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呂歡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他確實不能讓白蛇殺了巫先生,否則白蛇的注意力會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到時候對付起來會更麻煩。而且,他也想藉著這個機會,試探一下白蛇的實力。
“看好了。”呂歡對著淩波麗和郝萬山說了一句,然後從懷裡掏出七星金針,指尖凝聚真氣,屈指一彈!
七道金光從他指尖射出,如流星般朝著白蛇飛去,精準地刺向白蛇頭部的七個穴位——那是白蛇的弱點所在,隻要封住這些穴位,白蛇的動作就會變慢。
“嘶——!”白蛇被金針刺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巨大的蛇身劇烈扭動起來,頭部的動作果然慢了下來。
巫先生見狀,連忙抓住機會,再次揮動招魂幡,黑氣凝聚成五道黑影,朝著白蛇的眼睛飛去,試圖乾擾白蛇的視線。
“呂宗師,快!它的靈核在頭部!”巫先生對著呂歡大喊,他能感覺到白蛇頭部的靈核散發著濃鬱的靈氣,隻要能破開鱗片,就能取出靈核。
呂歡點了點頭,從腰間拔出墨鱗刀——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刀身上的蛇形紋路在真氣的注入下,泛著淡淡的銀光。他雙腳蹬地,身體如一道殘影,朝著白蛇的頭部飛去,手裡的墨鱗刀高高舉起,準備劈開白蛇的鱗片。
半空的白蛇感受到了危險,劇烈扭動著身體,試圖甩開呂歡,蛇尾帶著勁風,朝著呂歡橫掃過來,想要將他拍碎。
呂歡眼神一凝,身體在空中靈活地一轉,躲開了白蛇的尾巴,同時將墨鱗刀刺向白蛇頭部的鱗片——“噗嗤”一聲,墨鱗刀順利地刺入鱗片縫隙,白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頭部的動作再次慢了下來。
“就是現在!”巫先生大喊,黑氣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長矛,朝著白蛇的眼睛刺去。
呂歡冇有理會巫先生的動作,而是繼續用墨鱗刀劈砍白蛇的鱗片——他要儘快取出靈核,免得夜長夢多。
山穀裡的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白蛇的咆哮聲、巫先生的咒語聲、呂歡的刀風聲,還有淩波麗和郝萬山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麵。
呂歡知道,這場戰鬥不會持續太久——隻要他找到靈核的準確位置,就能一擊製勝。而他的蛻凡境之路,也將在取出靈核的那一刻,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