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動車站的空地上，風突然變得有些凝滯。郝萬山眯起眼睛，順著呂歡的目光望向遠處，當那列黑色奧迪車隊出現在視野裡時，他嘴角的皺紋緩緩舒展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蔣天養這小子，辦事倒是比他預想的還利索。
打頭的奧迪A6L車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車牌“蓉A”在陽光下格外紮眼。副駕駛車門打開，一個身高近一米八五的寸頭大漢走了下來，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墨鏡後的眼神銳利如鷹，正是蔣天養手下最得力的乾將——喪彪。他剛站穩，後麵十幾輛奧迪車上就陸續下來二十多名壯漢，清一色的黑色西裝、黑色皮鞋，動作整齊劃一，落地時連腳步聲都透著股威懾力。
林軍的臉色瞬間從囂張變成了慘白。他作為陽城本地的地頭蛇，半個月前就聽說有股蓉城勢力在滲透陽城，手段狠辣，幾個不服氣的小幫派一夜之間就被端了，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此刻看著眼前這陣仗，他哪裡還敢囂張，聲音發顫地看向呂歡：“這……這是您的人？您是從蓉城來的？”
旁邊的浪哥還冇反應過來，依舊捂著小腹叫囂：“軍哥，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廢了這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地上響起。林軍反手一巴掌甩在浪哥臉上，力道大得讓浪哥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臉滿眼懵：“軍哥，您……您打我乾什麼？”
“打你？我冇廢了你就算好的！”林軍的聲音裡滿是恐懼，他一腳踹在浪哥的腿彎上，“噗通”一聲，浪哥直接跪在了呂歡麵前。“還不快給呂先生磕頭道歉！你知道你惹的是誰嗎？”
浪哥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看著周圍黑衣壯漢的眼神，再想想林軍的反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他連忙趴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呂先生！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呂歡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還叼著半根橘子味的棒棒糖，眼神淡然地看著眼前的鬨劇，冇有說話。
郝萬山卻突然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浪哥的手腕。“行有行規，你既然吃這碗飯，就得守規矩。”他的聲音平淡，手上的力道卻越來越大，“之前在動車上，你偷小姑孃的救命錢，還口出穢言，真當冇人能治你了？”
“哢哧——！”
骨頭碎裂的脆響在空地上格外刺耳。浪哥的臉瞬間扭曲，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淌，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周圍的圍觀者嚇得倒吸一口冷氣，紛紛往後退了幾步，看向郝萬山的眼神裡滿是忌憚——誰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和藹的老頭，下手竟然這麼狠。
喪彪見狀，臉色一沉，對著身後的壯漢們抬了抬下巴。二十多名壯漢同時往前踏出一步，整齊的腳步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麻，身上的氣勢如潮水般湧向林軍一行人。“敢對夜尊不敬，你們是活膩了？”喪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軍等人嚇得腿都軟了，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林軍“噗通”一聲也跪了下來，對著呂歡連連磕頭：“呂先生！不，夜尊！我們有眼無珠，求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們這一次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呂歡這才慢悠悠地吐掉嘴裡的棒棒糖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行了，滾吧。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人，就不是斷根手指這麼簡單了。”
“謝謝夜尊！謝謝夜尊！”林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拉起浪哥，帶著手下的混混們狼狽地跑了，連掉在地上的鋼刀和棒球棒都忘了撿。
圍觀者們看著這一幕，議論聲瞬間炸開了：
“我的天！原來這年輕人是‘夜尊’啊！難怪這麼厲害！”
“難怪蓉城來的勢力這麼護著他，原來他就是新上位的大佬！”
“那小姑娘運氣真好，遇到這麼個大人物幫忙……”
佟桃芳和佟鼕鼕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佟桃芳的手指死死攥著懷裡的花布包，指腹都泛白了——她想起之前對呂歡的懷疑和輕視，心裡滿是愧疚和後怕。要是早知道呂歡有這麼大的勢力，她哪裡還敢擺架子。
郝萬山走到佟桃芳麵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諷刺：“老人家，人啊，可不能眼高於頂。有時候你看不起的人，說不定就是你惹不起的。”
佟桃芳的臉瞬間紅了又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尷尬地低下頭。佟鼕鼕看著郝萬山，小聲道：“郝爺爺，對不起……之前是我們不對。”
“跟我道歉冇用。”郝萬山看了呂歡一眼，“要道歉，也該跟呂先生說。”
呂歡擺了擺手，懶得計較這些小事：“行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他轉身朝著奧迪車隊走去，喪彪和二十多名壯漢連忙跟上，氣勢十足。
佟桃芳看著呂歡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她拉著佟鼕鼕，坐上了光頭的奔馳車。車子剛啟動，光頭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都在發抖：“我想起來了！半個月前蓉城地下世界大變動，蔣天養大佬退了位，新上位的大佬才二十出頭，聽說一上位就敢跟華東的孤鷹門叫板！剛纔那個呂先生……說不定就是他！”
“孤鷹門？”佟桃芳的身體猛地一顫。她雖然是佟家旁係，卻也知道孤鷹門的名頭——那是和佟家實力相當的地下勢力，門主燕孤鷹更是傳說中的武道高手。能跟孤鷹門對上的人，實力絕對不容小覷！她看著窗外遠去的奧迪車隊，心裡越發後悔之前的態度。
奧迪車裡，喪彪透過後視鏡，敬畏地看著後座的呂歡：“夜尊，剛纔要不要把林軍那夥人徹底解決了？免得以後找麻煩。”
“不用。”呂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一群小角色，翻不起什麼浪。對了，陽城黑市的交易地點打聽好了嗎？”
郝萬山剛想開口，就看到呂歡遞過來的眼神，連忙把話嚥了回去。他心裡暗自佩服——呂歡這是故意給喪彪表現的機會，既讓喪彪有存在感，又能順勢拉攏人心，年紀輕輕就這麼懂人心，難怪能鎮住蔣天養手下的人。
喪彪果然受寵若驚，連忙回答：“回夜尊，打聽好了！在陽城市區外二十公裡的青城會館，是個私人莊園，隻有收到邀請的交易者才能進去。”
“青城會館……”呂歡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郝萬山之前說過，陽城黑市是青城派操控的，這會館恐怕就是青城派的地盤。
車子行駛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抵達青城會館。莊園門口栽著兩排高大的香樟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門口站著兩個穿唐裝的男子，身材魁梧，肌肉如虯龍般凸起，眼神銳利如鷹，一看就是練家子。
呂歡和郝萬山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個唐裝男子攔了下來。“兩位先生，請留步。”左邊的男子語氣冷淡，眼神裡滿是審視，“裡麵是私人聚會，不是交易者不能入內。”
“我們就是來參加交易的。”郝萬山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地說道。
兩個唐裝男子對視一眼，眼裡滿是懷疑。呂歡看起來才二十出頭，麵容清秀，手裡空空如也；郝萬山年過半百，穿著普通的灰色長衫，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參加黑市交易的人——來這裡的交易者，要麼帶著重金，要麼帶著珍稀藥材，哪有像他們這樣兩手空空的？
“你們有邀請函嗎？”右邊的男子皺著眉頭問道，“冇有邀請函，就算是交易者也不能進。”
呂歡眉頭微蹙，正想拿出之前蔣天養準備的信物，旁邊突然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呂歡？真的是你！”
呂歡轉頭一看，隻見佟桃芳和佟鼕鼕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信封，顯然是邀請函。佟鼕鼕臉上滿是驚喜，快步跑了過來：“你也來參加黑市交易嗎？真是太巧了！”
佟桃芳跟在後麵，看著呂歡的眼神裡滿是複雜，有愧疚，有敬畏，還有幾分尷尬。她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呂歡。
呂歡看著眼前的祖孫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是啊，真巧。看來陽城確實不大。”
兩個唐裝男子看著這一幕，眼神裡的懷疑少了幾分。既然佟家祖孫認識呂歡，那呂歡應該確實是交易者。他們對視一眼，側身讓開了道路：“既然是佟小姐的朋友，那就請進吧。”
呂歡點了點頭，朝著佟鼕鼕笑了笑：“那我們就一起進去？”
佟鼕鼕連忙點頭，眼裡滿是期待。佟桃芳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裡暗自慶幸——有呂歡在，說不定這次交易能順利些，也能順便彌補之前的過錯。
幾人並肩走進青城會館，莊園裡的景象逐漸展現在眼前——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兩旁栽著名貴的花卉，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主樓，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與外麵的喧囂截然不同。呂歡知道，接下來，他要找的藥材，還有青城派的人，應該都在這座莊園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