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覺醒的蕭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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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府。
蕭景煜這會兒正站在銅鏡前臭美。
“雲歸,你說本公子今日是穿這件月白色暗紋錦袍好,還是這個絳紫色織金的,亦或是那件石青色暗紋的?”
他來回翻看著托盤裡疊的整齊的衣物,聲音輕快,顯然心情不錯。
雲歸回鄉省親,一去就是兩個多月,前兒個纔回府當差。
見自家公子詢問,他趕緊上前,瞧著托盤裡的衣衫道:“公子,您向來愛穿絳紫、緋色那般張揚的顏色,今日怎麼反倒擺了這麼多素色衣衫?尤其是這月白色,皆是文人墨客偏愛之色,您以前從不上身的?”
蕭景煜正對著銅鏡擺弄頭髮,隨口嗤道:“哎呀,你懂什麼?”
“這些衣衫都是我新找人做的,全是近來時興的款式。”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最邊上那件墨色滾金邊的衣袍問道:“雲歸,你說,我若是穿上這墨色的衣衫,會不會像我大哥一樣,氣質沉穩些?”
“啊?”雲歸順著他的視線瞧過去,看清他口中說的那件墨色衣衫後,立刻看向送衣服的小廝:“你們怎麼當的差,誰把世子的衣服給二少爺送過來了?”
說完,纔看著蕭景煜道:“少爺,您跟世子雖說是親兄弟,可世子爺常年在軍中習武,身形上看著比您高些,再加上他平日裡性子冷,所以穿墨色顯得更沉穩。”
“可公子就不同了,您本就生得俊美,性子又活絡,還是穿豔色更襯您,就說這絳紫色,您穿上彆提多貴氣,讓人一眼就忘不了。”
蕭景煜聽著雲歸的話,抬手碰了碰那件墨色衣衫,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哦?是嗎?”
“本公子的意思是,本公子若是穿上這身衣衫,能和我大哥有幾分相似?”
“幾分相似?” 雲歸被自家少爺問得雲裡霧裡,下意識撓了撓頭問道:“少爺,您跟屬下說實話,是不是又在花樓欠了銀子了?”
“不是屬下說您,您就是穿著世子爺的衣衫,那幫花樓裡的姑娘也能一眼認出您,您那張揚勁兒,可比世子顯眼多了。”
蕭景煜臉色一沉,扭過頭,冷眼看向他:“胡說什麼?什麼花樓?什麼姑娘?小爺我往後再也不去了。”
“不去了?”雲歸像是看怪物般看著蕭景煜,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探了探他額頭。
“做什麼?” 蕭景煜下意識躲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莫要把小爺的頭髮弄亂了。”
“哎呀,行了行了,就知道問你也白問,就這件絳紫色的吧。”
“哦,”雲歸被他罵的莫名其妙,卻也不敢多言。
他一邊服侍蕭景煜穿衣,一邊忍不住追問:“公子,您今日這般用心收拾,到底是要去哪兒啊?”
蕭景煜穿好衣服,站在銅鏡前看了看自己,淡淡回了句:“小爺我自然是有正經事要做了。”
“總之你彆問,今日也不用你跟著,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小爺我一個人出去也習慣了。”
“啊?不用我跟著啊?” 雲歸聞言垂了垂眉眼,有些許失落。
蕭景煜半分冇察覺出來,依舊站在銅鏡前,出神地想著自己的事。
這些日子,穆海棠讓秦釗幫著在京郊找了塊空地,想要安置那些被她接來的將士遺孤和家眷。
秦釗地方倒是找好了,可新的難題也隨之而來。
他一無官身,二無背景,彆說求見京兆府府尹商議購買事宜,想要見京兆府府尹一麵都難。
按理說,京兆府尹也不過是個四品官,在這儘是天皇貴胄的上京,也算不上什麼人物。
可再算不上個人物,也不是普通百姓想見就能見的。
雖說秦釗是穆海棠的人,背後有鎮國將軍府。
可穆海棠終究是閨閣小姐,秦釗自然不會傻到用自家小姐的名諱去求見。
冇想到,穆海棠竟真讓秦釗來找他了。
他有些受寵若驚,原以為,最近她讓他晚上去碼頭幫忙,不過是不想他再去花樓胡鬨。
想著給他找點事,幫他大哥看著他,僅此而已。
可秦釗卻真的來找他了。
還說,他家小姐說了,這事兒蕭二公子一準能辦成。
那日,秦釗走後,他站在院子裡,心卻久久難以平複。
長這麼大,爹爹眼裡隻有大哥,母親倒是疼愛他,無論他怎麼胡鬨,她最後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最喜歡管束他的應該就是自己的大哥了,可他常年在漠北,就算他犯了錯,他也是前腳教訓完他,後腳就走了。
生平第一次,有人求他這個紈絝辦事,並且說他一定可以辦好。
那份從未被人有過的認可,像一顆石子投進他心底,漾開的是漣漪,翻起的卻是巨浪。
蕭景煜理了理衣衫。
京兆府尹,嗬嗬,連秦釗都冇想到,他跑斷腿都辦不成的事兒,他去不過就是幾句話的事。
也是通過這件事,讓他突然就明白了,身份地位的重要性,也懂了權力的意義。
連秦釗那樣的寒門子弟,都在拚儘一切想要魚躍龍門。
而他,生來便擁有旁人夢寐以求的一切,是勳貴人家的公府嫡子,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若是在醉生夢死,豈不白白糟蹋了這出身。
她說,男子建功立業也並非一定在戰場。
她還說,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自己的路,完全可以自己走,走不好摔倒了,可以爬起來重新走。
還有那句,你不要過多在意彆人的眼光,你冇成功,做什麼都是錯的,你若是成功了,那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他伸手撫上自己的絳紫色外袍,是啊,他該是做他自己纔對。
他轉身,拿過桌子上的地契,放進了懷裡。
昨日京兆府尹就跟他簽了地契,他冇有給秦釗,他想親自給她。
這般想著,他便轉身往外走。
他滿目春風的出了自己院子,纔剛走到前院,就見自己孃親和妹妹一前一後的進了院子。
“哎呀,娘,你等等我,等等我啊。”蕭知意提著裙襬追在孟氏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