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在演戲。
林海峰在演他的忠肝義膽，在演他的無奈。
林海峰的兒子在演他的良禽折木而棲。
他們唱著雙簧，或許是他們這一房真的打算脫離林海龍的林家，又或者他們隻是無奈的斷尾求生。隻是他們的孩子並不在這裡，他們同樣做好了會被滅門的準備。
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不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滅了林家永遠分辨他們是否真心投靠虎嘯山莊來的更簡單。
大師兄有些猶豫。
二師姐許知意聽了我的話，輕聲道：“雪女，彆留活口。”
已是臘月天。
外麵的氣溫已經低至零下二十多度。
可是雪女在出現的那一刻，一股深入骨髓的寒風無聲而起。
林家老宅裡颳起了風雪，隻是那些雪花如同刀刃一般，無聲無息的穿透了樹木，穿透了人的身體，穿透了所有的生命。
隻是不到十秒鐘。
這股寒風就席捲了整個林家老宅。
我回頭看去，林家老宅裡麵的燈火還亮著，裡麵還有人站著，隻是那麼站著，毫無生機。
“主人，裡麵的人都死了，無一存活。”雪女從林家老宅裡麵飄出，對著許知意恭敬開口。
許知意看向我和大師兄，問道：“現在去哪？”
“去林家祖墳。”我回了一句，轉身上了車。
二師姐許知意點頭也上了車。
隻有大師兄回頭又看了好一會，才抬手對身邊人道：“上車，去林家祖墳。”
虎嘯山莊的車離開了林家老宅，一路往西。
車上。
貓三娘在我身邊嘀咕道：“林家人說，那個來的人叫巫王，難道真是巫族的巫王？”
“應該是。”我輕輕點頭，看向副駕駛上的白玉清問道：“白玉清。有冇有關於巫族白巫聖女和巫王的訊息。”
白玉清點頭道：“在來的路上，我讓人收集了江湖上的一些公開訊息。巫族真要說，其實是華夏南疆各族的統稱。以前，南疆各族都有自己的大巫和巫師，這些巫師都會聽從巫王的號令。而白巫聖女是很特彆的存在，她們由曆代巫王的女兒擔任，同時也被稱為古巫留在下界的轉生。”
巫族？
我輕鎖眉頭，看向白玉清。
白玉清又繼續道：“不過這些訊息都是很久以前的了。巫族早在五百年前已經分崩離析，各族巫蠱高手都已經轉變為了江湖巫蠱世家，巫王這個位置也早已經冇有人擔任了，白巫聖女也早已成為了傳說。”
“現在來看，可不隻是傳說。”我回道。
白玉清略有疑惑的分析道：“按理說，巫王這個位置在五百年前就已經冇人擔任了，白巫聖女也成為了傳說。可是現在，巫王卻出現了，那隻可能巫族之中有人想重新一統巫族。”
現在看來，隻有這個可能了。
巫族五百年前分崩離析，各族巫蠱高手以世家的方式存在。
這些人早已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
可是現在出了自稱是巫王的人，那多半是有巫族的人想一統巫族。
“主人。我已經動用梨園的關係和事務部打聽了。”白玉清又對我說道：“應該很快就會有具體訊息了。”
我輕輕點頭，對白玉清問道：“林家祖墳祠堂那裡，現在什麼情況？”
“前一段時間很熱鬨，林家似乎在祭祖。近半個月倒是很安靜，不過冇什麼人離開。林正天冇露過麵，不過我們的人調查的訊息是，林正天還在祠堂裡。”白玉清回道。
還在就行了。
天快亮的時候。
虎嘯山莊的車陸續停在了林家祖墳所在的的山穀入口。
山穀已經被冰雪所覆蓋，路也難以分辨，車根本開不進去。
林正北在前麵帶路開著路。
我們跟在後麵走進了山穀，最後見到了一片殘垣斷壁的小村子，在村子的最裡麵有一處還算完整的宅子屹立著，那就是林家的祖宅，林家的祠堂也在那裡。
“林正天，我來了。”我看向村子的方向，大聲開口道。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山穀中形成了天然的迴應。
整座山穀開始顫動起來，山穀四周的冰雪開始慢慢垮塌，隨後大片的積雪順著山坡滑落，形成了雪崩。
轟。
滿山的雪砸進了山穀，整片山穀都瀰漫起霧茫茫的冰雪。
在冰雪慢慢消散的那一刻。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林家祖宅的門口。
林正天一身白衣，手持鋼刀，聲音無比嘶啞道：“張家的小子，我父親被你斷去一臂，我女兒被你的人在錦西城外砍了頭。我林家二房三房此刻毫無音訊，怕也是被你滅了族了。你當真冇有半點憐憫之心，非要將我們林家趕儘殺絕才甘心嗎？”
“九年前。我和我外婆來到林家，你們林家可有想過讓我們活下去？”我平靜問道。
林正天笑了，笑的聲音無比淒涼：“我悔啊。悔我當初要了一絲臉麵，冇有將你們婆孫倆留在林家當場斬殺，悔我林家冇將惡事做絕。”
“你們林家道貌岸然。最壞事還要臉麵，也活該你們有今天了。”我一步步走向林正天迴應道：“我就不一樣。殺人就是殺人，有仇就是有仇。既然有仇，當然要趕儘殺絕。”
林正天自嘲一笑，點點頭道：“這一點，我還真不如你。張定安，你果真是一尊凶神啊。”
我抬起手。
貓三娘將破陣槍送到了我手中。
“林正天。”我手持破陣槍，指向林正天問道：“有件事要問你一句，你可以不答，因為你說不說，我都會殺了你。”
林正天看向我道：“今天誰生誰猶未可知。不過我想聽聽，你要問什麼。”
“一個多月前，有一個自稱巫王的人來找過你。他找你做了什麼？”我問道。
林正天嘴角出現了一抹笑容道：“你的訊息還挺靈通，居然知道巫王來找過我。看來你那邊出了什麼事，要不然你應該還會等些時候再來我林家。”
“不錯。我以前打算是十年期滿再來，最近又打算年後過來。隻是我師父失蹤了，所以我隻能提前來了。”我點頭。
林正天輕哼一聲，對我譏諷笑道：“我不告訴你。小子，今天就算我死了，也不會告訴你。有本事，你自己查去。”
“那就冇必要廢話了。”我一步走向林正天道：“其實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從你口中得到訊息。今天我們就將九年前的恩怨做一個了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