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我這心裡頭又是歡喜又是捨不得。承宇現在都快到我肩膀高了,說話做事越來越有太子的風範。就是太老成了些,才十歲的孩子,整天皺著眉頭想國家大事,我看著都心疼。
這天早上用膳時,承宇又對著碗發愣,我忍不住敲敲桌子:想什麼呢?飯都涼了。
他抬起頭,小臉嚴肅:孃親,兒臣昨日檢視戶部賬冊,發現江南漕運的損耗比往年多了三成。
我還冇說話,蕭絕先笑了:你這孩子,吃飯時就想這些?
爹爹教導過,民生無小事。承宇一本正經地回答。
承軒在一旁偷笑,被承宇瞪了一眼,趕緊埋頭喝粥。這小傢夥,自從去了太學,性子活潑了不少,還交了幾個朋友。前天居然把太傅家的孫子和兵部尚書的小兒子帶回來玩,三個孩子在院子裡蹴鞠,那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承玥現在是我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今天非要給我梳頭,小手笨拙地抓著梳子,扯得我頭皮生疼。但我還是忍著,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心裡軟成一團。
孃親,她一邊跟我的頭髮較勁,一邊說,昨天小鳥告訴我,城外桃林的花骨朵都飽滿了,再過幾天就要開花啦。
我摸摸她的小臉:那等花開了,孃親帶你們去看桃花。
真的?她眼睛一亮,可以把二哥的朋友們也叫上嗎?
看來小丫頭也挺喜歡熱鬨。
午飯後,我正想著小憩一會兒,玉衡求見。他說在整理古籍時,發現了一本前朝留下的手劄,裡麵記載著星輝洗禮後的注意事項。
上麵說,經曆過星輝洗禮的孩子,成長速度會比常人快很多。玉衡神色凝重,特彆是心智方麵。
我心裡一緊:什麼意思?
就是說,他斟酌著用詞,小主子們可能會在很短時間內,經曆常人十幾年的成長過程。
這話讓我坐立難安。難怪承宇越來越老成,承軒也越來越沉穩。可他們明明還是孩子啊!
晚上我把這事告訴蕭絕,他也皺起了眉頭:這麼說,他們很快就要長大成人了?
恐怕是的。我歎了口氣。
其實作為母親,我既希望孩子們快點長大,又捨不得他們失去童真。這種矛盾的心情,怕是每個當孃的都能理解。
第二天我去太學看承軒,正好趕上他們在上騎射課。讓我驚訝的是,承軒的箭術竟然已經超過了教習師傅,十箭全中靶心。
二哥好厲害!旁邊的小世子們紛紛喝彩。
承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是阿日蘭哥哥教的好。
他現在已經能很自然地提起阿日蘭了,看來是真的放下了。
回家的路上,承軒悄悄跟我說:孃親,太傅說我的北狄語比他還流利,想讓我幫忙翻譯幾本北狄典籍。
你願意嗎?我問。
他點點頭:阿日蘭哥哥說過,知識不該分國界。北狄也有很多值得學習的東西。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三天後,我們如約去城外看桃花。承軒果然把他的朋友們都帶來了,大大小小七八個孩子,把桃林鬨得雞飛狗跳。
承宇本來不想來,說是要批奏摺,被我硬拉來了。到了地方,他先是站在一旁看弟弟妹妹們玩,後來被幾個小世子拉著去猜拳,漸漸也放開了。
我坐在桃樹下,看著孩子們在花雨中追逐嬉戲,突然覺得,什麼星輝洗禮,什麼快速成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此刻的笑臉。
孃親!承玥跑過來,小手裡捧著幾朵桃花,給你編花環!
她笨手笨腳地編著,粉嫩的花瓣落在裙子上,美得像幅畫。
蕭絕在我身邊坐下,輕聲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帶他們來這兒嗎?那會兒承玥還走不穩,非要你抱著。
是啊,一晃都這麼多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爹爹!孃親!承宇在遠處招手,我們發現了一個鳥窩!
我們走過去一看,果然在一棵老桃樹的樹杈上有個精緻的鳥窩。承軒已經爬上去看了,朝下麵喊:有四隻小鳥,剛破殼的!
孩子們頓時興奮起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該怎麼照顧這些小鳥。
最後在承宇的主持下,他們決定每天輪流來給鳥媽媽送吃的。看著這群小大人一本正經地分工,我和蕭絕都忍俊不禁。
夕陽西下時,我們才依依不捨地離開。承玥玩累了,趴在我肩上睡著了,小手裡還緊緊攥著冇編完的花環。
馬車上,承軒突然說:孃親,我長大了想當個學者。
我有些意外,不想當將軍了?
他搖搖頭:阿日蘭哥哥的記憶裡有很多失傳的學問,我想把它們整理出來,流傳後世。
承宇接話:二弟這個想法很好。治國不僅需要武力,更需要文化。
看著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我突然意識到,他們真的在飛速成長。或許很快,就要展翅高飛了。
晚上回到宮裡,我給承玥蓋好被子,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小丫頭在夢裡嘟囔:孃親...花花...
我坐在床邊,看著三個熟睡的孩子,心裡百感交集。
作為母親,我當然希望他們永遠留在身邊。但我也知道,雛鷹終要離巢。我能做的,就是在他們還願意依偎在我懷裡時,好好珍惜這段時光。
窗外月色正好,桃花的香氣隨風飄來。這樣的夜晚,寧靜而美好。
或許,成長本就是一場漸行漸遠的旅程。而父母要學的,就是如何優雅地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