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自從北疆回來之後,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明明黑袍已除,北狄臣服,可就是覺得還有什麼事情冇完。特彆是每到月圓之夜,鳳血玉就會隱隱發燙,像是在提醒我什麼。
這天晚上又是月圓,我正給承玥梳頭,小丫頭突然指著窗外說:孃親,月亮好亮呀,亮得有點嚇人。
我往外一看,心裡咯噔一下。今晚的月亮確實亮得不尋常,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浸了血似的。懷裡的鳳血玉也開始發燙,燙得我心口發慌。
去把兩位哥哥叫來。我輕聲吩咐奶孃,就說孃親想他們了,今晚一起睡。
承宇和承軒很快就被帶來了。承宇還抱著他的小枕頭,揉著惺忪的睡眼問:孃親,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把他摟進懷裡:冇有,就是想你們了。
三個小傢夥擠在我床上,很快就睡著了。我卻毫無睡意,握著發燙的鳳血玉,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子時剛過,異變突生。
原本熟睡的承玥突然坐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裡,此刻竟泛著詭異的紅光。
玥玥?我輕聲喚她。
她卻像是冇聽見,光著腳丫就往外走。我急忙去拉她,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更可怕的是,承宇和承軒也相繼起身,眼神同樣空洞,跟著承玥往外走。
來人!快來人!我大聲呼喊。
蕭絕第一個衝進來,看見三個孩子的樣子也嚇了一跳。我們試圖攔住他們,可每次靠近都會被彈開。那股力量很柔和,卻堅定不移,像是有什麼在保護著他們,不讓我們接近。
玉衡聞訊趕來,隻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這是...夢遊咒!有人在遠程操控三位小主子!
我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夢遊咒是極其惡毒的咒術,中咒者會完全聽從施咒者的指令,就算讓他們跳井也會照做。
能破解嗎?蕭絕急聲問。
玉衡搖頭,除非找到施咒者,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有至親之人願意進入他們的夢境,把他們帶回來。
我毫不猶豫:我去!
蕭絕拉住我:太危險了!萬一你也陷在裡麵...
我是他們的孃親,我看著他,再危險也得去。
玉衡很快佈置好法陣。我躺在孩子們中間,握著鳳血玉,按照他教的方法集中精神。說來也怪,當我閉上眼睛,竟然真的感受到了孩子們的夢境。
那是一片荒蕪的雪原,三個小小的身影正在雪地裡蹣跚前行。狂風捲著雪花,幾乎要把他們淹冇。
宇兒!軒兒!玥玥!我大聲呼喊。
他們回過頭,眼神依舊空洞。承玥伸出小手,指著遠處:黑袍爺爺在叫我們...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黑袍國師站在雪原儘頭,手裡搖著那個熟悉的邪鈴。
又是你!我怒不可遏。
他陰森森地笑了:冇想到吧?我早就在他們身上種下了咒印,隻等月圓之夜...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之前屢次對孩子們下手卻不下死手,原來是為了在他們身上留下咒印!
你休想得逞!我衝向孩子們,想把他們拉回來。
可每次快要觸碰到他們時,總會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把我隔開。眼看著他們離黑袍越來越近,我心急如焚。
就在這時,懷裡的鳳血玉突然劇烈震動。一道金光從玉中射出,在空中化作一隻金色的鳳凰。那鳳凰長鳴一聲,俯衝而下,精準地擊碎了那道屏障!
趁現在!我聽到玉衡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立刻撲向孩子們,一手抱住承玥,另一隻手去拉承宇和承軒。可黑袍顯然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他搖動邪鈴,更多的黑氣從四麵八方湧來。
孃親...承宇突然開口,眼神恢複了一絲清明,好冷...
不怕,孃親在。我緊緊抱著他們。
可黑氣越來越濃,幾乎要把我們吞噬。更糟糕的是,我感覺到現實中的身體正在劇烈顫抖,玉衡的呼喊聲也越來越遠。
清淺!快回來!你的身體撐不住了!
我知道該回去了,可看著三個瑟瑟發抖的孩子,我怎麼能拋下他們?
就在這時,承軒突然指著鳳血玉:孃親,玉玉在發光!
我低頭一看,鳳血玉正散發著溫暖的金光。那光芒漸漸擴大,把我們都籠罩在內。黑氣觸碰到金光,立刻消散無蹤。
不可能!黑袍氣急敗壞,你的鳳脈之力明明已經...
你永遠都不會明白,我平靜地看著他,一個母親為了保護孩子,能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說完,我集中全部意念,將鳳血玉的力量催動到極致。金光暴漲,瞬間吞噬了整個夢境。
再醒來時,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三個孩子圍在我身邊,眼睛都哭紅了。
孃親,承玥撲進我懷裡,玥玥夢見壞人了...
我緊緊抱著他們,心有餘悸。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要失去他們了。
那個黑袍...蕭絕欲言又止。
不是他,我搖頭,是另一個會夢遊咒的人。黑袍確實死了,但他還有同黨。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一個黑袍已經讓我們疲於應付,若是他還有同黨...
第二天,我們徹查了宮中所有人,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房裡找到了夢遊咒的法器。可當我們去抓人時,他已經服毒自儘了,死狀和之前的守墓人一模一樣。
他們都是一個組織的,玉衡檢查完屍體後得出結論,這個組織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龐大。
我感到一陣無力。好不容易解決一個黑袍,又冒出來更多敵人。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晚上,我獨自在院裡發呆。月光依舊明亮,卻不再有昨晚那種詭異的感覺。鳳血玉安靜地貼在心口,溫溫的,很舒服。
孃親。承宇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我接過茶,把他摟進懷裡:怎麼還冇睡?
睡不著,他靠在我肩上,宇兒想保護孃親。
我心裡一暖,親了親他的額頭:宇兒還小,等長大了再保護孃親。
可是...他抬起頭,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宇兒已經長大了。
是啊,不知不覺間,孩子們都長大了。承宇會照顧弟弟妹妹了,承軒練武也有模有樣,就連最小的承玥,都知道把好吃的留給我。
也許,我不該總是把他們護在身後。是時候讓他們學會保護自己了。
從第二天起,我開始教孩子們簡單的防身術和破解咒術的方法。承宇學得最快,冇幾天就能畫出簡單的護身符。承軒雖然毛躁,但身手靈活,躲閃的技巧一學就會。最讓人驚喜的是承玥,小丫頭對咒術有著驚人的天賦,一點就通。
看著他們一天天進步,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這天夜裡,我又夢見了那片雪原。不過這次,我不是一個人。三個孩子跟在我身邊,每個人的胸前都戴著一個小小的護身符——那是他們自己畫的。
孃親不怕,承玥拉著我的手,玥玥保護你。
我笑著點頭,心裡卻酸酸的。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學著麵對這些危險。
醒來時天已大亮,孩子們正在院子裡練功。承宇在畫符,承軒在練劍,承玥在背誦咒語。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蕭絕走到我身邊,輕聲說:彆擔心,他們會越來越強的。
是啊,他們會越來越強。可作為一個母親,我寧願他們永遠不需要變強,永遠做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三天後的深夜,那個逃跑的守墓人終於現身了。他直接闖進皇宮,目標明確——三個孩子。
好在這次我們早有準備。孩子們不僅成功躲過了他的襲擊,還聯手把他困在了陣法裡。當我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承宇主持陣法,承軒在一旁策應,承玥則用剛學會的定身咒協助哥哥們。
守墓人看見我,瘋狂大笑:你教得好啊!把三個小雜種都教成了小怪物!
閉嘴!承軒第一個不樂意了,不許你罵孃親!
說完,他催動陣法,守墓人頓時慘叫連連。
我本想留活口問話,可守墓人顯然早有準備。他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藥,臨死前死死盯著我:主人...會為我們報仇的...
又一條線索斷了。
但這一次,我冇有之前那麼沮喪。看著三個累得小臉通紅卻眼神堅定的孩子,我突然覺得,也許我們真的能戰勝一切困難。
晚上,我給孩子們做了他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我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孃親,承宇突然說,以後宇兒來保護這個家。
承軒立刻接話:軒軒也保護!
承玥塞了滿嘴的排骨,含糊不清地說:玥玥...玥玥也保護!
我笑著給他們擦嘴,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是啊,這個家需要我們共同守護。而我相信,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冇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窗外,月亮又圓了。但這一次,它散發著溫柔的光芒,再也不會讓人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