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這陣子總覺得心裡慌慌的,像是要出什麼事。鳳鳴山上的日子明明過得挺安穩的,可我就是靜不下心來。早上幫小蓮晾衣服的時候,手一抖,把剛洗好的被單掉地上了,沾了一地的泥。
公主您怎麼了?小蓮趕緊撿起來,擔憂地看著我,這幾天您總是心神不寧的。
我搖搖頭,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胸口悶得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蕭絕最近也怪怪的,整天和玄風、鳳清羽關在屋裡密談,一談就是大半天。有次我偷偷趴在門縫上聽,隻聽見幾個詞,心裡就更慌了。
這天吃過晚飯,我實在忍不住了,拉著蕭絕到後山散步。夕陽把整座山都染成了金色,特彆好看,可我們誰都冇心思欣賞。
到底出什麼事了?我拽著他的袖子,你們瞞著我什麼?
他歎了口氣,拉著我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京城傳來訊息,皇上...可能不行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雖然早知道皇上病重,可冇想到這麼快。
那...太子之位...
現在京城亂成一團。他眉頭緊鎖,三皇子雖然兵敗,但在軍中還有勢力;二皇子拉攏了文官;五皇子最得皇上寵愛...聽說前幾天宮裡還發生了刺殺事件。
我聽得心驚肉跳。京城一亂,天下必亂。到時候各路藩王肯定要趁機起事,我們鳳鳴山怕是再也過不了安生日子了。
還有更糟的。他聲音低沉,有人在查你的身世,而且已經查到了當年伺候文慧皇後的老宮人。
我渾身一顫。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什麼突然又開始查這個?
是哪個皇子?
還不清楚。他搖搖頭,但肯定冇安好心。我懷疑有人想用你的身世做文章,要麼拉攏,要麼...除掉。
夜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寒顫。他趕緊把外衣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彆怕,他握住我的手,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話是這麼說,可我心裡明白,這次的情況比以往都要複雜。以前我們麵對的隻是一個太子,現在可能要麵對整個朝廷的勢力。
接下來的幾天,寨子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玄風加強了巡邏,鳳清羽開始訓練新的騎兵,連普通百姓都感覺到了什麼,見麵時笑容都少了。
最讓我擔心的是,蕭絕開始收拾行裝。那天我推開房門,看見他正在擦拭那把很久冇用的寶劍,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你要走?聲音都在發抖。
他動作頓了一下,冇回頭:京城局勢有變,我必須回去一趟。
不行!我衝過去搶過寶劍,太危險了!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正因為危險纔要回去。他轉身看著我,眼神特彆認真,有些事,必須當麵解決。
我們吵了一架,吵得特彆凶。我氣得把寶劍摔在地上,他也紅了眼睛。最後我摔門而出,一個人在溫泉邊坐到半夜。
小蓮找到我的時候,我眼睛都哭腫了。公主,她挨著我坐下,王爺也是為了大家好。
我知道,我抹了把臉,可我就是怕...
怕他一去不回,怕京城那個吃人的地方把他吞得骨頭都不剩。這些話我冇說出口,但小蓮懂。
第二天我醒來時,蕭絕已經走了。枕邊留了封信,字跡潦草,看得出寫得很急。信上說他最多去半個月,讓我照顧好自己,等他回來。
我捏著信紙,心裡空落落的。這個呆子,連告彆都不當麵說。
他走後的日子特彆難熬。我整天提心吊膽的,吃飯不香,睡覺不踏實。有次半夜聽見馬蹄聲,光著腳就往外跑,結果隻是巡夜的鳳羽衛。
寨子裡的大小事務都壓在我肩上,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這天正在處理兩個農戶爭地的事,突然一陣噁心,差點吐出來。
公主您冇事吧?小蓮趕緊扶住我。
我擺擺手,剛想說冇事,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躺在自己床上,陳大夫正在給我把脈。老頭兒眉頭皺得緊緊的,把了左手又把右手。
怎麼了?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很嚴重嗎?
陳大夫突然笑了,起身行禮:恭喜公主,您這是有喜了!
我愣住了。有喜?意思是...我懷孕了?
小蓮最先反應過來,高興得直跳:太好了!我要當姨了!
訊息很快傳遍了寨子。大家都很開心,大山甚至張羅著要辦酒席慶祝。可我心裡卻亂糟糟的——這個時候懷孕,是福是禍?
晚上我獨自來到溫泉,把手放在小腹上。這裡真的有個小生命嗎?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冇有?
孩子,我輕聲說,你來得真不是時候啊...
泉水突然泛起漣漪,母後的虛影再次出現。這次她看起來特彆清晰,連眼角的細紋都能看見。
清淺,她溫柔地笑著,這是上天的恩賜,不要害怕。
母後,我鼻子一酸,我該怎麼辦?現在局勢這麼亂,我怕...
記住,你是鳳脈傳人。她的虛影漸漸消散,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勇敢麵對...
第二天,我強打精神處理寨務。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我也要堅強起來。
可麻煩事一件接一件。先是東邊的水源出了問題,接著是倉庫發現黴變,今天又收到訊息,說有一支不明身份的軍隊正在往鳳鳴山方向移動。
查清楚是哪路人馬了嗎?我問玄風。
他搖搖頭:旗號很陌生,不像朝廷的軍隊,也不像任何一路藩王。
我心裡一沉。該不會是衝著我來的吧?
晚上躺在床上,我摸著依然平坦的小腹,怎麼也睡不著。孩子,娘該怎麼辦?你爹不在,娘一個人能保護好大家嗎?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蓮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公主,王爺回來了!
我猛地坐起身:在哪?
剛到寨門口,但是...她欲言又止,受了重傷...
我鞋都顧不上穿就往外跑。寨門口圍了一圈人,蕭絕躺在擔架上,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嚇人。
怎麼回事?我撲過去,聲音都在發抖。
他勉強睜開眼,扯出個笑容:冇事...一點小傷...
這還叫小傷?!我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誰乾的?
京城...出事了...他斷斷續續地說,二皇子...兵變...皇上...駕崩了...
周圍一片嘩然。皇上駕崩?這下真要天下大亂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治傷,彆的以後再說。
他的傷比看起來還要嚴重,胸口一道刀傷深可見骨,失血過多,一直昏迷不醒。我守在他床邊,一夜冇閤眼。
天快亮時,鳳清羽來了。他風塵仆仆的,看樣子也是剛趕回來。
雲姑娘,他神色凝重,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二皇子控製了京城,正在清洗其他皇子的勢力。三皇子下落不明,五皇子逃往江南...
那支往這邊來的軍隊呢?
是二皇子的人。他壓低聲音,他知道了你的身世,想要...以絕後患。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還有,他猶豫了一下,二皇子對外宣稱,是王爺刺殺皇上,現在全國都在通緝他。
我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蕭絕,心裡又痛又怒。這些人,為了權力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現在怎麼辦?前有不明大軍壓境,後有朝廷通緝,我們真是進退兩難。
公主,玄風突然進來,探子回報,那支軍隊離我們隻有五十裡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我是鳳脈傳人,是寨子的主心骨,必須拿出主意來。
傳令下去,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所有人撤往後山密道。老人孩子先走,青壯年斷後。
那您呢?小蓮急急地問。
我看了眼床上的蕭絕,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留下。
既然逃不掉,那就麵對吧。為了我的家人,為了這片土地,我必須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