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這胳膊疼得厲害,像是被烙鐵燙過似的,火辣辣的疼。小蓮給我換藥的時候,我咬著手巾直冒冷汗,愣是冇敢叫出聲。蕭絕在邊上看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那眼神,比我受傷那會兒還要難受。
“你說你,”他聲音啞得厲害,“撲過來做什麼?我一個大男人,挨一箭又死不了。”
我白了他一眼,結果扯到傷口,疼得直抽氣:“你、你還有理了?要不是我擋那一下,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說風涼話?”
他頓時不吭聲了,蹲在床邊握著我的手,指節都發白了。我知道他是心疼,可我也心疼他啊。這人總是這樣,把彆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還重。
夜裡我疼得睡不著,索性披衣起身。月光特彆好,從窗戶紙透進來,在地上灑了一層銀霜。我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生怕吵醒外間守夜的蕭絕。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蟲鳴聲此起彼伏。我走到井邊打水,想敷一敷發燙的傷口。剛把水桶提上來,就看見井水裡映出個人影——白衣飄飄的,就站在我身後!
我嚇得手一鬆,水桶哐噹一聲掉回井裡。回頭一看,果然是那個白衣女子。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鍍了層銀邊,美得不真實。
“你...”我嗓子發乾,話都說不利索,“你到底是誰?”
她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說來也怪,被她這麼看著,我胳膊上的疼痛居然減輕了不少。她伸出手,指尖泛著淡淡的白光,輕輕點在我的傷口上。
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傷口蔓延開,舒服得我差點哼出聲。低頭一看,繃帶下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忍不住問。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空靈得像山間的風:“因為你是我的責任。”
責任?這話把我聽懵了。還冇等我再問,她突然神色一凜,轉頭望向寨門方向:“他們又來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寨門外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冇有。正納悶呢,就聽見遠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太子的人果然又摸上來了!
“快去叫醒大家!”我衝回屋裡,也顧不上會不會吵醒蕭絕了。
蕭絕一聽有敵情,瞬間清醒。等他看到我胳膊上已經癒合的傷口時,明顯愣了一下,但情況緊急,也顧不上多問。
等我們趕到寨牆上,太子的先頭部隊已經摸到半山腰了。這次他們學聰明瞭,不打火把不出聲,要不是白衣女子提醒,我們肯定要被打個措手不及。
“放箭!”玄風下令。
箭雨傾瀉而下,黑暗中傳來幾聲慘叫。可這次太子的兵像是不要命似的,前仆後繼地往上衝。更糟糕的是,他們居然在箭頭上抹了毒,有個鳳羽衛中箭後當場口吐白沫,冇一會兒就冇了氣息。
我看得心驚肉跳。太子這是要下死手啊!
眼看著敵人就要衝到寨門前,我急得直跺腳。試著催動鳳火,可手心隻冒出幾縷青煙,根本使不上勁。也是,白天那場大戰消耗太大,這會兒還冇緩過來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衣女子突然出現在寨牆上。她雙手結了個奇怪的手印,口中唸唸有詞。隨著她的吟唱,寨門前的空地上突然升起濃霧,把太子的兵馬罩得嚴嚴實實。
濃霧中傳來驚恐的叫喊聲,那些官兵像是冇頭蒼蠅似的亂轉,就是找不到寨門在哪兒。有個小兵甚至對著自己人揮刀亂砍,場麵混亂不堪。
“這霧能迷惑心神,”白衣女子解釋道,“但他們很快就能破陣。”
果然,霧中突然亮起一道金光,濃霧開始慢慢消散。太子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黑袍道士,手裡拿著個鈴鐺在搖,那聲音刺耳得很。
“是國師!”玄風臉色大變,“他怎麼會來?”
看來太子為了對付我,真是把壓箱底的人都請來了。
黑袍道士搖著鈴鐺往山上走,所過之處,濃霧紛紛退散。白衣女子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你冇事吧?”我趕緊扶住她。
她搖搖頭,眼神卻變得淩厲:“看來不得不動用真格了。”
她說著,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朝著黑袍道士直撲過去。兩人在半空中交手,速度快得看不清,隻能看見一白一黑兩道影子纏鬥在一起,偶爾爆出刺目的光芒。
寨牆上的人都看傻了。大山張著嘴,半天合不攏:“乖乖,這是神仙打架啊...”
就在這時,我懷裡的鳳血玉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燙得我胸口發疼。更奇怪的是,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就在後山的方向。
“我去去就回!”我對蕭絕喊了一聲,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轉身就往後山跑。
後山的溫泉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我趕到時,發現泉水中竟然漂浮著一個人——是守山老翁!他雙眼緊閉,麵色蒼白,像是睡著了一樣。
“老翁?”我試著叫他。
他緩緩睜開眼,看見是我,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公主來得正好...老朽撐不住了,這守護大陣,就交給您了...”
他說著,伸手點向我的眉心。一股龐大的資訊瞬間湧入我的腦海,疼得我差點暈過去。等緩過神來,我發現自己竟然能感知到整座鳳鳴山的一草一木!
“用您的心念...”老翁的聲音越來越弱,“調動山靈之力...”
我依言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著要保護大家。說來也怪,這一次,我清楚地感覺到整座山都在迴應我的呼喚。樹木在輕輕搖曳,山石在微微震動,甚至連地底的泉水都在奔流不息。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飄在了半空中!周身環繞著青色的光芒,舉手投足間都帶著風雷之聲。
寨門前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白衣女子明顯落了下風,黑袍道士的鈴鐺每響一次,她的身影就淡一分。而太子的兵馬已經突破濃霧,開始撞擊寨門了。
“夠了。”我輕輕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像是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交戰雙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震驚地看向飄在半空中的我。
我抬起手,對著黑袍道士輕輕一握。他手中的鈴鐺應聲而碎,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拍中,吐血倒飛出去。
接著,我看向太子的兵馬,眼神所過之處,官兵們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不是我想嚇他們,是山靈之力太過霸道,他們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威壓。
太子在下麵看得目瞪口呆,指著我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冇理他,轉而看向白衣女子。她站在寨牆上,看著我,眼神複雜。
“現在,”我緩緩落地,聲音帶著山鳴般的迴響,“可以告訴我真相了嗎?”
她沉默良久,終於輕聲開口:“我名白芷,是上一任鳳脈傳承者的守護靈。”
我心頭一震:“上一任?那是...”
“您的生母,文慧皇後。”
我愣住了。所以這些日子一直保護我的,竟是我生母的守護靈?
白芷繼續道:“娘娘臨終前,將守護靈印一分為二,一半護您平安,一半鎮守鳳鳴山。如今您已覺醒,是時候讓靈印重歸一體了。”
她說著,化作一道白光冇入我的體內。刹那間,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母後溫柔的笑臉,父皇威嚴的身影,還有當年宮變時沖天的火光...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淚流滿麵。原來我不是冇有爹孃疼的孩子,他們至死都在想著如何保護我。
蕭絕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輕輕擦去我的眼淚:“都想起來了?”
我點點頭,靠在他肩上,哭得不能自已。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
遠處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太子的人馬早已潰不成軍,倉皇逃竄。寨牆上,劫後餘生的人們相擁而泣。
我看著這一切,突然明白了肩上的責任。鳳脈傳人不僅要保護自己,更要護佑這一方百姓。
隻是...靈印重歸一體後,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