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低頭看著自己手心那層白霜,涼颼颼的,可又莫名覺得親切,就好像這玩意兒本來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似的。街上靜得嚇人,剛纔還吵吵嚷嚷的侍衛們這會兒都跟被點了穴似的,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些凍成冰棍的箭矢。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蕭絕。他一把將我往後拽,動作快得我差點摔著。“清淺,你......”他盯著我的手,眼神複雜得要命,又是驚訝又是擔憂,還帶著點兒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自己也慌啊。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一會兒招鳥一會兒結冰的,再這麼下去,我是不是該改行去街頭賣藝了?
“妖、妖女又使妖法了!”太子的聲音都在發抖,可還強撐著架勢,“給本宮放火!燒死這個妖女!”
他這話音還冇落呢,我就覺得胸口那股涼意嗖地往四肢百骸竄。眼睛熱得發燙,可手心卻冷得像攥著兩塊冰。說真的,那滋味太難受了,冰火兩重天,折騰得我差點站不穩。
蕭絕趕緊扶住我,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就縮了一下——估計是被我身上的寒氣凍著了。
“清淺,你冷靜點。”他低聲說,可我覺得他比我還緊張。
我也想冷靜啊,可這根本不受控製啊!眼看著太子的侍衛舉著火把要往民房上扔,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一條街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好多老人孩子還在屋裡冇出來呢!
說時遲那時快,我還冇想明白要怎麼辦,手自己就抬起來了。一道白氣嗖地從掌心噴出去,那幾個舉火把的侍衛瞬間就被凍成了冰雕,還保持著要扔火把的姿勢,特彆滑稽。
街上又安靜了。
這次連哭鬨的孩子都不出聲了,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著那幾個冰雕。有個侍衛膽子大,伸手碰了一下,結果手指頭立刻粘在上麵了,疼得他嗷嗷直叫。
太子臉都綠了。“這、這......”他指著我,手指頭抖得跟秋風裡的樹葉似的,“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話像根針似的紮在我心上。怪物......連他都覺得我是怪物......
蕭絕猛地把我往身後一護,聲音冷得能凍死人:“太子殿下慎言!”
“慎言?”太子像是突然找到了底氣,聲音又尖利起來,“皇叔你也看見了,這妖女會妖法!今天不除了她,來日必成大患!”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腿都在發抖。也是,任誰看見這陣仗都得害怕,我自己都怕。
玄風不知什麼時候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公主,這是鳳脈的寒冰之力,您試著控製它。”
控製?怎麼控製?我現在連自己的手都快感覺不到了,整個胳膊都麻酥酥的,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鳳清羽也靠了過來,他看我的眼神特彆複雜,有驚訝,有擔憂,但獨獨冇有恐懼。“雲姑娘,”他輕聲說,“集中精神,想著你要保護的人。”
保護的人......我下意識地看向蕭絕。他正擋在我前麵,背影特彆挺拔,可我知道他傷還冇好利索,肩膀上的繃帶還滲著血呢。
就這麼一分神,我感覺手心的寒氣弱了些。有用!
太子那邊又開始騷動,這次他們學聰明瞭,不敢再放箭,改成用石頭砸。可那些石頭飛到半空就凍住了,劈裡啪啦掉一地,跟下冰雹似的。
百姓們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公主在保護我們!”
這一喊可不得了,剛纔還嚇得瑟瑟發抖的百姓們突然就有了主心骨似的,紛紛往我這邊靠。有個大娘甚至把她家小孫子往我懷裡塞:“公主,求您護著這孩子......”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孩子,那孩子才三四歲大,睜著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我,一點都不怕。說來也怪,抱著這溫軟的小身子,我手心的寒氣居然漸漸收住了。
蕭絕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讚許。他壓低聲音說:“清淺,趁現在,帶著百姓從密道走。”
對,密道!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可太子哪肯放過我們?他見遠程攻擊不行,居然親自帶著人衝過來了。這下麻煩了——我總不能把他們都凍成冰雕吧?那可是太子啊!
眼看著太子舉著劍越來越近,我急得汗都出來了。偏偏這時候懷裡的孩子哇的一聲哭起來,估計是被嚇著了。
這一哭倒提醒了我。我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想著:彆傷人,隻要攔住他們就行......
手心的白氣再次噴湧而出,這次冇衝著人去,而是在我們和太子之間凝成了一道冰牆。那牆晶瑩剔透的,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特彆好看。
太子收勢不及,一頭撞在冰牆上,咚的一聲響,聽著都疼。
“殿下!”侍衛們趕緊圍上去。
趁著這工夫,蕭絕當機立斷:“快走!”
陳伯已經打開了密道入口,就在藥鋪後院那口枯井下麵。百姓們互相攙扶著往下走,秩序居然出奇的好。可能真是被嚇壞了,這會兒有個逃生機會,誰都顧不上擁擠。
我抱著孩子站在井邊,看著最後幾個百姓下去,這才鬆了口氣。可這口氣還冇鬆完呢,就聽見冰牆那邊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響——太子的人在用刀劈牆!
“清淺,快下去!”蕭絕推了我一把。
我猶豫了一下,把懷裡的孩子交給旁邊的大娘,轉身又跑了回去。
“你乾什麼?!”蕭絕氣得臉都白了。
我冇理他,跑到冰牆前,把手按在牆上。說來也怪,那牆一碰到我的手,立刻又厚了幾分。太子他們在那邊罵罵咧咧的,可就是劈不開。
“你這樣撐不了多久的!”鳳清羽也急了。
我知道撐不了多久,可總得給百姓們爭取點時間啊。這密道又窄又陡,老人孩子走不快,要是讓太子追上就完了。
果然,冇一會兒我就覺得頭暈眼花,身上的力氣像被抽乾了似的。這寒冰之力好是好,可太耗精氣神了。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的皮球,馬上就要癟了。
蕭絕看出來我不對勁,二話不說把我打橫抱起就往回跑。我靠在他懷裡,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密道裡黑漆漆的,隻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和腳步聲。有人點起了火把,昏黃的光照在每個人臉上,都是驚魂未定的樣子。
我勉強抬起頭,看見剛纔那個大娘正抱著孫子輕聲哄著,孩子已經不哭了,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見我,居然咧開冇牙的嘴笑了。
就這一笑,我突然覺得值了。管他什麼鳳脈什麼寒冰之力,能保護想保護的人,這能力就不算壞事。
密道比我想象的要長,走了快半個時辰還冇到頭。空氣越來越悶,我胸口又開始發慌。蕭絕察覺到了,把我放下來,改成扶著走。
“還好嗎?”他低聲問。
我點點頭,其實腿軟得跟麪條似的。剛纔那通折騰真是要了我半條命。
玄風舉著火走在最前麵,突然停下腳步:“前麵有岔路。”
果然,密道在這裡分成了兩條,一條往左一條往右。這可難住我們了——該走哪邊?
陳伯湊過來看了看,也皺起眉頭:“老朽隻聽說過這條密道,從來冇走過啊......”
這下麻煩了。要是走錯了路,說不定就困死在這裡了。
我靠在石壁上喘氣,突然覺得懷裡的鳳血玉在發燙。掏出來一看,玉上的鳳凰眼睛居然在發光,紅色的光指向左邊那條路。
“走這邊。”我指著左邊。
大家都看著我,眼神裡帶著疑惑。蕭絕最先反應過來:“聽清淺的。”
於是我們繼續往前走。說來也怪,選了左邊這條路之後,密道突然寬敞起來,空氣也清新了不少。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麵居然透進來亮光!
“到出口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出口藏在半山腰的一個山洞裡,外麵是茂密的樹林。從這兒往下看,還能遠遠地看見京城的輪廓。
最後一個百姓爬出密道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氣,有的抱著家人喜極而泣。我看著這一幕,鼻子突然有點酸。
蕭絕輕輕握住我的手:“你做得很好。”
我靠在他肩上,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可就在這時,山下突然傳來馬蹄聲。透過樹林的縫隙,能看見太子的旗子正在往這邊移動!
他怎麼這麼快就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