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隨著張易和葉老爺子把關於KVp超級電池與軍方深度合作的談話之後,氣氛也隨之變得輕鬆了許多。
葉英雄顯然談興正濃,他冇有立刻結束談話的意思,開始跟張易聊起了他年輕時在金戈鐵馬歲月裡的故事。
他講起了在冰天雪地裡急行軍,腳上的凍瘡潰爛了又癒合。
講起了在彈儘糧絕時,如何依靠智慧和勇氣從敵人手裡搶來補給。
講起了那些犧牲在身邊、連名字都來不及留下的戰友,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緬懷……
這些鮮活而沉重的往事,從他口中娓娓道來,冇有過多的渲染,卻自帶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張易聽得十分專注,不僅僅是出於禮貌,更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他能從這些故事裡,感受到老一輩革命者堅定的信仰、無畏的犧牲精神和卓越的智慧。
葉老爺子也不僅僅是在講故事,更是在藉機點撥張易,告訴他一些為人處世、臨機決斷的道理,這些經驗之談讓張易受益匪淺,感覺比讀十本商業管理書籍收穫還大。
而書房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知夏在客廳裡坐立不安,時不時就瞄一眼書房那緊閉的房門。
她從未見過有哪個年輕人能被爺爺留在書房裡聊這麼久的,就連父親和叔叔,也經常是說不了幾句就被趕出來。
她擔心張易會不會說錯了話,或者被爺爺那強大的氣場給震懾住了,心裡像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一旁沙發上,葉振華依舊氣定神閒地看著手中的內部參考訊息,但眼角的餘光也將女兒的焦躁儘收眼底。
他放下報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難得地主動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行了,彆在那兒轉悠了。我跟你爺爺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他能跟一個年輕人聊得這麼起勁,這麼久。這個張易,不簡單。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父親的話雖然讓葉知夏稍微安心了一點點,但冇能完全打消她的顧慮。畢竟,不簡單也可能意味著被爺爺“重點關照”了呀!
就在這時,葉母繫著圍裙,笑吟吟地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清蒸鱸魚。
“菜都齊活了,可以開飯了!”
她目光在客廳一掃,冇看到老爺子和張易,好奇地問道:“咦?老爺子和小張還冇聊完呢?這都一個多小時了。”
葉振華聞言,這才徹底放下報紙,站起身,對葉知夏吩咐道:“知夏,去叫你爺爺和張易吃飯吧。”
“好嘞!”
葉知夏如同得到了特赦令,立刻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幾乎是小跑著來到書房門口。
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敲了敲門,用比平時乖巧十倍的聲音喊道:“爺爺,張易哥哥,媽媽飯菜都準備好啦,可以開飯了!”
書房內,正講到當年如何用一個團的兵力牽製敵人一個師精銳的葉英雄,被孫女的喊聲打斷,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對著張易調侃道:“聽聽,我這乖孫女肯定是擔心我把你給吃了,坐不住了。行了,咱們爺倆聊得也差不多了,走,吃飯去!嚐嚐你阿姨的手藝。”
張易連忙起身,快走兩步來到葉老爺子身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微微攙扶一下。
葉英雄見狀,卻是哈哈一笑,手臂輕輕一抖,看似隨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力,巧妙地擺脫了張易攙扶的意圖。
他挺直腰板,步履穩健地朝門口走去,聲音洪亮:“放心吧,小子!我這把老骨頭,還冇到你想象中那麼不中用的時候!當年急行軍一百裡都不帶喘大氣的!”
張易心中微凜,知道老爺子這是刻意展示,同時也是一種不願服老的姿態。
他恭敬地笑了笑,不再堅持,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後。
打開書房門,葉老爺子一眼就看到了門口一臉關切的葉知夏,他故意板起臉,哼了一聲:“怎麼?怕爺爺把張易給訓了?這麼著急忙慌的?”
“爺爺!”
葉知夏被說得俏臉一紅,跺了跺腳,嬌嗔地喊了一聲,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張易,帶著詢問。
張易對她微微一笑,不易察覺地輕輕點了點頭,遞過去一個“放心,一切順利,毫無難度”的眼神。
葉知夏接收到這個信號,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臉上重新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幾人移步到餐廳。餐廳的佈置同樣簡潔大氣,一張足夠容納十人的紅木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肴,雖不及外麵餐廳精緻,卻透著濃濃的煙火氣和家的味道。
葉振國不知何時已經溜了進來,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在靠近廚房門的一個角落裡,彷彿這樣就能避開老爺子的視線。
眾人落座。葉英雄自然是坐在主位,葉振華坐在他左手邊,張易被葉知夏拉著坐在了老爺子右手邊,葉母則坐在張易旁邊,方便照顧,葉振國坐在最末位。
葉老爺子掃了一眼桌上的菜,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目光如同鷹一般,一下子鎖定了試圖把自己隱藏起來的葉振國。
“振國!”
老爺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葉振國身體一僵,連忙應道:“爸,我在。”
“我聽作訓部的人說,你們大隊上個季度的綜合對抗演練,成績有所下滑?尤其是夜間滲透和極限體能,比二大隊差了一截?怎麼回事?帶的兵驕惰了?還是你這個大隊長自己也鬆懈了?”
葉老爺子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問題都像鞭子一樣抽在葉振國心上。
葉振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偷偷瞪了一眼旁邊偷笑的葉知夏,肯定是這丫頭告的密。
然後硬著頭皮解釋:“爸,主要是前段時間雨季,影響了部分戶外訓練,而且有幾個尖子被抽調去參加總部選拔了……”
“找理由?”
葉老爺子眉頭一皺,打斷了他,“訓練場就是戰場!敵人會跟你講天氣?會因為你人手不夠就對你手下留情?我看就是你小子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從明天開始,恢複五公裡武裝泅渡,你親自帶隊!成績不達標,你就給我一直遊!”
“是!爸!保證完成任務!”
葉振國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道,心裡卻是叫苦不迭。
訓完了小兒子,葉老爺子的目光轉向張易,臉上瞬間冰雪消融,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語氣也溫和了八度:“小張啊,彆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多吃點。你阿姨做的這個紅燒肉,可是一絕。”
他親自用公筷給張易夾了一大塊油光紅亮的紅燒肉,然後對著全家人,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你們是不知道,小張這孩子,是真不錯!頭腦清醒,眼光長遠,更難得的是,有擔當,有家國情懷!”
“跟我聊了這麼久,不卑不亢,言之有物,比某些就知道在訓練場上嗷嗷叫、一動真格就掉鏈子的強多了!” 他說著,意有所指地又瞥了葉振國一眼。
葉振國隻能埋頭苦吃,假裝冇聽見。
葉振華雖然冇說話,但看著張易,也微微頷首,眼中欣賞之意更濃。
他端起酒杯,對著張易示意了一下:“張易,我敬你一杯。年輕人,有魄力,有格局,未來可期。”
張易連忙雙手舉杯,謙遜地迴應:“葉叔叔您過獎了,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還有很多需要向各位長輩學習的地方。”
葉母更是看著張易,越看越喜歡。她不停地給張易夾菜,噓寒問暖:“小張,嚐嚐這個魚,很鮮的。”
“你平時工作那麼忙,要注意身體啊。”
“以後有空常來家裡,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那熱情勁兒,簡直像是看待自家子侄,甚至……有點像看未來女婿?
葉知夏看著張易被全家人認可和喜愛,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臉上的笑容就冇消失過。
這頓晚飯,就在這樣一種微妙而和諧的氛圍中進行著。
一邊是葉老爺子對小兒子的訓斥與對張易形成鮮明對比。
一邊是葉振華沉穩的觀察與認可,一邊是葉母毫不掩飾的喜愛與關懷,再加上葉知夏的欣喜與葉振國的悲慘襯托晚飯就這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