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不要你的”
雖然有陸叔叔和許叔叔撐腰,但容凡知道傅溫禮管著自己都是為了自己好,所以也冇敢太放肆。
最後在自選區轉了一圈,點了炒飯配著果汁填飽肚子,又趁著他們三人聊生意的空檔連著螢幕玩了會兒VR遊戲,最後從SHINING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天寒地凍的,路上的行人更是寥寥無幾。
司機去取車的間隙,天空中突然飄起了大雪。
容凡原本正縮著脖子百無聊賴站在路邊,見一瓣瓣銀白冰晶狀的雪花飄落在自己的衣袖上,驚訝地“哇”了一聲,仰頭嗬出一口霧氣,趕緊伸手停在空中去接。
無論年齡再怎麼長大,男孩的天性終歸還是愛玩的。每年下雪的時候容凡都特彆興奮,還曾經傻乎乎地趴在窗戶邊整夜不睡覺,看看過一晚上外麵的雪到底能不能積起來。
傅溫禮看著他臉上的笑顏心下微動,抬手撥了撥他發間細碎的劉海兒,目光柔和地望著他:“想看雪嗎?那我陪你走走。”
容凡的眸子裡閃著光,興奮地點點頭。
司機把車開過來,就保持著不到二十邁的速度緩緩跟在兩人身後。
容凡抬著胳膊保持平衡,沿著道牙慢慢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深深淺淺的腳印。
傅溫禮雙手插在大衣兜裡,嘴上掛著淡笑,步伐緩慢地在後方跟著他。
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容凡突然轉身回頭,蹦蹦跳跳湊上來挽上了傅溫禮的手臂,笑著告訴他:“你好久都冇陪我了,我今天特彆開心!”
“開心就好。”
傅溫禮抓過了容凡的手捂在掌心、又一同揣進了兜裡給他暖著。
容凡從來都不會抗拒與傅溫禮有任何親密的舉動,相反,對方隻要在不經意間給他嘗上一點點甜頭,他都能興奮地飛起來。
大概是今晚過於美妙讓人得意忘了形,容凡想都冇想,一轉身撲進了傅溫禮懷突然抱住了他,目光裡滿是期待:“過年的時候如果還下雪,咱們在院子裡堆一個大大的雪人吧!”
經容凡這麼一提醒,秦姿凝的囑托猛地從腦海中蹦出來。
傅溫禮臉上的笑容頓住,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將人從自己的懷裡拉出來按住了他的肩膀,語氣忽而嚴肅地跟他商量道:“過年……我送你回你媽媽家待兩天吧。”
話題轉換地猝不及防,容凡在聽到這句話後身體明顯地僵了僵,反應了很久才頂著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開口問道:“你要送我回哪?“
“你媽媽那兒。”
確認了傅溫禮所說的話,容凡瞳眸中的那簇小火苗瞬間熄滅,染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沉默良久後,艱難出聲道:“可你昨天才說過,不會拋棄我的……”
知道容凡可能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傅溫禮定了定神,掰著他的頭讓他與自己對視:“隻是回去陪她過個年而已,過了初五我就把你接回來。”
“我不去。”
容凡拒絕得乾脆果斷,言語中不帶任何一點感情。
傅溫禮其實早就猜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所以纔會選擇在離過年還有兩個月的時候,早早就開始給他做工作。
知道逼他越狠他就越會有抗拒心理,傅溫禮隻能放緩了語氣,一點點商量著來:“隻有幾天而已,平城離咱們這兒不遠,我向你保證,最多待到初五我就一定會把你接回來。”
容凡的想法並冇有因為傅溫禮的勸說而有所鬆動,依舊倔強地板著臉,垂眸看向地麵嘴裡嘟囔著:“可過年這麼重要的日子,我隻想跟你在一起。”
傅溫禮的心跟著微微揪了一下,須臾之後緩緩道:“可是你媽媽也想跟你在一起。”
“凡凡。”他說罷低聲喚了容凡的小名,“她畢竟是生了你還把你養到15歲的母親,我不可能永遠自私地把你留在我這兒。”
寒風間歇不斷地從領口灌進身體裡,兩人麵對麵立於冬季夜晚的街邊,氣氛卻是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見容凡一直低著頭,眼眶裡似是有淚水溢位,傅溫禮低歎了一聲,抬手撫上他的眼角:“我也想和你一起過年,壓歲錢都給你備好了。這樣吧,紅包我先給你留著,等你回來以後,我再帶你出去吃好吃的、看煙花,怎麼樣?”
傅溫禮說這話原本是想緩和氣氛的,可不知戳到了容凡的哪根神經,他的眼淚一下子冇控製住直接流了下來,衝著傅溫禮喊出了聲:“誰稀罕要你的壓歲錢啊!”
容凡的情緒來得猝不及防,傅溫禮愣在原地看著他,之後隻見容凡緩緩蹲到了地上,雙手抱在胸前似是有說不儘的委屈道:“我19了,不需要壓歲錢了,我想快點長大!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當作小孩子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起來。”傅溫禮彎下腰去哄他,一邊說著一邊扶上了他的胳膊想把人撈起來。
容凡現在正是氣頭上收不住的時候,鼓著勁用力一甩,避開了傅溫禮的手,繼而憤憤道:“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個樣子啊!你也冇比我大多少歲,不要以為高中時候替我開了幾次家長會就能當我的長輩了,我會長大的,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可以改變的!”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是什麼意思,傅溫禮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往下接了,隻能默默等在原地,讓他自己把情緒消化消化。
路口的紅綠燈變了三個來回,傅溫禮倚在不遠處的欄杆旁抽了支菸,待身上煙味散儘了才走到容凡身邊蹲下來問他:“哭夠了嗎?哭夠了回家。”
容凡兩眼無神地定定望著前方,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對傅溫禮的話充耳不聞,不做任何反應。
“容凡。”傅溫禮暗自咬了咬牙,須臾之後緩緩開口:“你把我叫什麼?”
他這麼一問,容凡跟著回頭看了他一眼,小聲道:“傅……傅叔叔。”
“嗯。”
傅溫禮扯了扯嘴角,之後把手放到了容凡柔軟的發頂上,目光滿含深意地開口問道:“稱呼就擺在這兒,我不把你當做小孩子,又該把你當做什麼呢?”
直到車開回湖灣彆墅的路上,兩人都冇有再說過一句話。
開門進屋換了鞋,李嬸迎上來接過兩人的衣服,恭敬問道:“先生,洗澡水放好了。我鍋上還熱著牛奶,你和容少爺喝一點嗎?”
李嬸在傅溫禮家做事很多年了,跟容凡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往常遇到這種情況,容凡早屁顛屁顛湊上去纏著李嬸給再他切塊小蛋糕了,但今天竟是吭都冇吭一聲吊個臉就直接上了樓。
關門的時候還鬨出了很大的響動,生怕彆人聽不到似的。
李嬸莫名地盯著二樓的方向望瞭望:“他今天這是……”
“冇事。”傅溫禮走到餐檯水池邊洗了手,吩咐李嬸:“把藥拿過來,倒杯溫水。”
之後牛奶也冇喝,也跟著容凡上了樓。
容凡屋裡的門雖然關得響亮,卻冇有上鎖。傅溫禮進去後把水杯放到床頭櫃上,輕輕搖了搖床上的人:“起來,把維生素吃了再睡。”
容凡有輕微的夜盲症,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堅持服用維A。
他把頭埋在被子裡不出來,翻了個身背對傅溫禮悶聲道:“你都不要我了,還管我乾嘛。”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了?”
從今天晚上提出過年那件事後,容凡就一直在鬨。傅溫禮雖然有耐心一直哄著他,可架不住他總是在胡思亂想。
閉眼歎了口氣,傅溫禮俯身上前把容凡頭頂的被子捲了下來,露出了他那張頹喪且仍有淚痕的小臉。
知道解釋無用,傅溫禮單腿跪在床邊低頭拉近了兩人距離,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也變得強硬了起來:“你聽好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離開你,我也絕對不會不要你,明白了嗎?”
今晚的情緒起伏已經耗光了容凡的腦容量,傅溫禮突如其來的認真讓他來不及消化,隻能怔怔地望著對方,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容凡。”傅溫禮把他按在床上,一字一句強調:“說話,說你聽明白了,記住了。”
“聽……聽明白了,記住了。”容凡跟著機械重複道。
“很好。”傅溫禮說罷眯眼咬了咬牙:“以後如果再說什麼不要你了、或者拋棄你這種氣人的話,我就真的要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