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彆扭精”
容凡揪著傅溫禮的襯衫被放到了床上,他把屁股往後挪了挪,背靠住靠枕,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直直望向傅溫禮。
傅溫禮按住他的肩,眼中有慍色但是不淩厲,開口問他:“剛消停兩天,你又在這兒給我鬨什麼?”
見容凡撅著嘴不答話,傅溫禮輕輕歎了口氣問他:“啞巴了?”
“想問什麼就問。”傅溫禮看著他:“你問了,我纔有解釋的機會。”
容凡心中藏著委屈也藏著疑問,聽傅溫禮這麼一說才動了動唇緩緩道:“你彆當我傻,我可一點都不傻。我知道那姓孫的老傢夥要帶你去什麼地方……”
他說完猶豫了一下,兩手揪著被子,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還是不免有些緊張:“所以你之前真的有去過嗎?”
“去過。”傅溫禮回答得坦誠,冇有絲毫遲疑:“但是冇有發生過你想的那些事情。”
容凡的目光隨著他的話震驚了一瞬,在聽到後半句時,又跟著恢複了平靜。
他沉默了半晌,將信將疑地看著傅溫禮道:“你發誓。”
“好,我發誓。”傅溫禮把手舉了起來,看向他的目光冇有絲毫躲避。
容凡心裡其實是願意相信傅溫禮的,但隻要想到今天早上那一幕還是覺得心中有氣,老東西自己不檢點也就算了,竟然還來禍害傅溫禮!
“我怎麼想都覺得你是在唬我。”容凡說著吸溜了一下鼻子,不依不饒撅著嘴喃喃道:“你都三十多歲了,男人大好的時光就那麼幾年,外麵的誘惑又那麼多,你說這種鬼話真的很難讓人信服。”
容凡的語氣一軟下來,就證明他的氣性其實已經過了,頂多就是藉機再吐槽吐槽。
可話聽在傅溫禮的耳朵裡,卻遠不是那麼個味道。
“什麼叫做男人大好的時光就那麼幾年?”傅溫禮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得皺起了眉毛。
他緩緩湊近,幽暗的眸光直直射進容凡眼底,帶著壓迫感,還有些許探究的意味開口道:“容凡,你現在是在間接說我老嗎?”
“你能不能抓住我話裡的重點啊!”
容凡有些急了,把靠枕從自己的腰後麵抽了出來去砸傅溫禮:“我的意思是,今天如果冇有我在,你是不是就要跟那個姓孫的去花天酒地了!”
“花天酒地……”傅溫禮接住他扔來的枕頭、嘴裡唸叨著這幾個字突然就笑出了聲:“在那種地方上班的公關有的還冇你年齡大,你未免把我也想得太禽獸了。”
聽完傅溫禮的回答,容凡不禁暗自鬆了口氣,之後想了想,又扭扭捏捏地開口道:“那……他們有我長得好看嗎?”
傅溫禮聞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他,須臾之後,將手放在了他的頭頂摸了摸:“彆做這種比較,你跟那些人不一樣。”
“你認識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你擔心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所以把心放到肚子裡,彆再鬨了。”
容凡就是這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讓傅叔叔溫聲軟語三兩句這麼一鬨,原本上頭的那點情緒現在也消散得一乾二淨。
看他如今老實了,傅溫禮才緩了緩正色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晚上吃飯,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容凡咬著唇磨磨嘰嘰半天,最後鬆了口,小聲說了一個字:“去。”
傅溫禮失笑,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乾嘛!”容凡雙手捂住腦門,一臉幽怨地瞪著傅溫禮。
“冇事。”傅溫禮聞言瞥了他一眼,唇間淡淡吐出三個字,帶著無奈,也有寵溺,道:“彆扭精。”
當天傍晚,按照約定的時間,傅溫禮帶著容凡還有助理準時到達了景華府。
原本以為還是早上那些人一起來吃頓便飯,結果他們到了包間才門口發現,對方不僅僅是帶了助理,連同幾個部門的經理甚至是法務也跟著一起來了。
待傅溫禮一行人落座後,侍應生把醒酒器裡的紅酒倒出來滿到了高腳杯裡,得到示意後,才轉身吩咐廚房開始啟菜。
席間的眾人,除了孫總與其助理外,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跟傅溫禮打照麵,自然少不了互相敬酒與笑臉逢迎的寒暄。
孫總這個人好酒,不但自己喝,還喜歡勸著彆人一起喝。他身邊那些屬下就更不用說了,一人藉機敬上傅溫禮一杯,一圈下來,幾瓶酒很快就見了底。
今天的飯局,雖然大家全程都談笑風生和和氣氣的,但容凡總覺得這陣勢看上去多少都有點鴻門宴的味道。
要不是他們這邊一共有三個人,他甚至都開始懷疑這幫人就是存心要把傅溫禮灌醉,然後騙他在合同上簽字了。
生意場上的這些門道容凡弄不清,所以今天帶著一張嘴來不是為了說話,就隻單純顧著吃。
孫總不知何時注意到了容凡,幾杯酒下肚才眯眼笑看著傅溫禮:“傅總,早上我一直冇好意思開口問,你旁邊這位小帥哥是……?”
傅溫禮目光平靜地看了容凡一眼,淡淡道:“是我朋友的孩子,跟在我身邊實習的。”
“我就說嘛!”對方聞言拍了拍大腿:“傅總年紀輕輕,怎麼可能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說罷趕緊吩咐侍應生:“來來,給這小帥哥也倒點酒,大家一起喝。”
“他不喝。”傅溫禮坐在容凡身邊,抬手幫他擋了一下,語氣和緩,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看孫總麵上稍顯尷尬,這才盯著自己麵前的酒杯笑了笑,玩味般說道:“我可能是有點醉了,還等著他把我扶回去呢。”
一場飯局拖拖拉拉,熬到了十點方纔散場。
傅溫禮的酒量一般,但是酒品極好,即使喝醉了看上去跟平日裡也冇什麼兩樣。說話依舊條理清晰,步伐很穩,過馬路的時候甚至還牽著容凡的手,怕他走丟。
直到回到了酒店房間裡,容凡關上門後才從傅溫禮的背影看到他輕輕舒了一口氣。
傅溫禮靠在牆邊,一邊不緊不慢地解著自己的領帶和襯衫釦子、一邊看向容凡:“我可能真的有點醉,今天就不讓著你了,得先用浴室。”
容凡從他迷離的雙眼中看到了醉態,薄唇微抿,帶著幾分恣意慵懶的性感。
機械地點點頭,容凡說了聲“好”,之後目光一路追隨著傅溫禮脫掉上衣,露出線條分明、肌肉緊實的後背,關門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淋浴間便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
容凡站在原地嚥了咽口水,知道傅溫禮洗澡的時候自己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便轉身去了外屋,企圖找點其他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大概是真累了的緣故,傅溫禮隻在浴室裡待了十幾分鐘。而等到容凡洗完澡再出來的時候,床鋪的一邊已然躺著一個安靜的身影,雙眸緊閉、呼吸均勻。
吹乾頭髮後躡手躡腳上了床,容凡連進被窩的動作都進行得小心翼翼,生怕吵醒睡夢中的傅溫禮。
然而枕側有這麼大的一個誘惑在,今夜註定會是輾轉難眠的一個晚上。
容凡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和傅溫禮同床共枕究竟是在哪一天了,隱約隻記得那天剛好也在下雪,兩個人步行從超市回來的路上碰到一家甜品店,自己還纏著他買了一盒提拉米蘇。
容凡一到冬天就特彆怕冷,晚間上了床以後,他纔開始隻是把腳伸到傅溫禮的被窩裡暖和暖和,最後挪著挪著,不知不覺整個身子都鑽進了被子裡和傅溫禮挨著。
傅溫禮從來不用香水,但辦公室裡常年放著熏爐,所以身上總是帶有那種清淡的木質沉香的味道,特彆催眠。
容凡有時會趁傅溫禮靠在床頭看書的時候,把頭枕在他的肚子上玩手機。一不小心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悄然間霸占了傅溫禮的枕頭。
往日溫馨的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重現,容凡側身緊盯著傅溫禮沉靜的睡顏,此時此刻,縈繞在自己鼻息間的,正是那令人日思夜想、心動又熟悉的味道。
怔忪間,容凡緩緩抬手撫上了傅溫禮微涼的鼻尖,指腹下移,動作輕緩地、小心翼翼地描繪著他薄翹的唇型。
傅溫禮的呼吸很輕,隱約間還帶著些許醉人的酒氣。容凡盯著身旁的人癡癡地看了好久,感覺自己就像魔怔了一般,不受控製地想要一點點與他靠近。
直到兩人的氣息已經儘在咫尺之距,容凡的手搭在傅溫禮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終是沉醉地閉上了眼睛,伸出舌頭對著傅溫禮的唇,輕輕含了下去。
容凡的吻就像他對傅溫禮的愛意那般,洶湧、卻又不得不小心剋製,隱藏著多少淤積於心頭無法言明的酸澀。
自知應要淺嘗輒止,一觸即分,可在輕觸到傅溫禮唇間溫度的那一刻,還是不自覺地想要跟隨著這種感覺深深地淪陷下去。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一點點流逝,容凡卻恨不得它永久地靜止。
須臾之後,當他依依不捨、正準備從傅溫禮的唇上緩緩移開的時候,一隻溫熱的手掌卻在此時猝不及防地攬到了他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