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一下”
容凡這小醉鬼到底舒不舒服,除了他自己之外冇人知道。但是傅溫禮感覺自己真的已經快要炸了!
無論是那溫熱指尖在自己身上的遊移觸碰、懷裡人不經意間的輕聲嚶嚀、還是兩人此刻早已變得粗重的喘息,每一處都在瘋狂地撩撥著傅溫禮敏感的神經。
咬著牙後退了兩步,傅溫禮彎腰對上容凡迷離的雙眼,抬手用虎口鉗住了他的下巴:“容凡,你要是再不規矩,我就隻能讓你穿著衣服下水池清醒清醒了。”
傅溫禮話說得冷靜,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鎮定是裝出來的。容凡但凡再多主動往前走一步,就可以輕輕鬆鬆戳穿這脆弱的假象。
“不捏就算了,你這麼凶做什麼?”
容凡癟癟嘴,小臂一揮,拍掉了傅溫禮掐著自己下巴的那隻手。
失去了力量的支撐,他的站姿立馬變得東倒西歪失去了平衡。
待傅溫禮歎口氣上前再次扶住他,這小傢夥已然又換了副麵孔,對著傅溫禮笑得一臉諂媚道:“不幫我捏的話,那親我一下好不好啊?”
五年前將人帶回來的時候,傅溫禮從未想過自己養在身邊的小崽子有一天竟會向他提出這種逾矩的要求。
這一刻傅溫禮發現自己其實從未真正瞭解過容凡。
曲折的成長背景使他擁有著同齡人所不具備的敏感情緒,看似乖巧聽話的外表之下卻又藏著一顆反叛且倔強的心。
“傅叔叔。”
因著耳邊的這個聲音回神,傅溫禮發現此刻容凡正用一雙可憐兮兮的水眸望著自己。
“上了大學之後你就不陪著我睡了,洗澡也不讓看,還要把我送回平城去。”
容凡說著打了一個酒嗝,話裡話外都帶著委屈:“你真的有這麼討厭我麼?”
“哪裡討厭了?”傅溫禮的手掌蓋過他的頭頂,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眼神也逐漸溫柔起來:“凡凡這麼招人疼,我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討厭?”
“是嗎?”容凡因著他的話嘿嘿笑出了聲,伸出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那你親親我,親我,我就相信你。”
終於還是繞回了這個話題,傅溫禮看著容凡在自己麵前撒酒瘋卻拿他毫無辦法。
最終隻能揉揉眉心無奈閉眼道:“容凡,明早清醒之後,你最好還記得你現在這副無理取鬨的樣子。”
容凡現在聽不得人跟他講道理,滿腦子想的都是怎樣能和傅叔叔順利親親。傅溫禮話剛一說完,他就已經踮腳嘟著嘴湊了上去。
酒後泛著潮紅的漂亮臉蛋和少年芳香的氣息撲麵而來,讓傅溫禮的心跳跟著不自覺漏了幾拍。心知不可再越雷池,手卻不由自主地撫上了懷裡人的後頸。
一點點緩緩接近,傅溫禮屏住了呼吸,隱約間聽到了自己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然而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相觸的那一刻,容凡卻突然退後,皺起眉頭捂住了嘴。
看他肩膀無意識地向前聳動了幾下,傅溫禮立馬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拉著人就要往馬桶邊走。
可即便如此,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等他聽到一聲乾嘔再低頭往下看的時候,容凡早已經忍不住吐了出來,弄臟了兩人的衣袖。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順著窗台悄然爬進臥室,床上的人於睡夢中緩緩睜眼,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愣。
看出來自己是睡在哪裡後,容凡心頭微微一緊,下意識轉了頭,伸手去摸身邊的另一半床鋪。
冰冰冷冷,冇有一點溫度。
關於昨晚,他最後模糊的記憶就隻停留在遊戲玩輸了,一群人攛掇他打電話的那個時候。
至於後來發生的事情……
容凡躺在床上錘了錘發痛的腦袋,很努力地去回憶,但是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
踩著拖鞋下了樓,容凡看見李嬸正在餐檯前忙碌。
對方聽見聲響後衝他招了招手,麵色關切地開口詢問道:“醒了啊,頭還疼嗎?醒酒湯還有呢,要不要喝上一碗啊?”
也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緣故,容凡感覺自己還是暈暈的,站著的時候兩手自然而然地撐在了檯麵上:“我昨天不是在學校嗎?怎麼突然回來了?還……睡在傅叔叔的屋裡?”
李嬸停下手中的活,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望向他:“你是一點都不記得了呀?”
“先生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身上那個酒氣重得呦!他在浴室給你洗了個澡,之後就直接讓你睡他房裡了。”
李嬸說完遞給了容凡一杯溫水,他就著喝了一口,才頓了頓開口問道:“那他昨晚……是和我一起睡的嗎?”
“把你安頓好都已經是半夜了,你還吐了先生一身。我本來也以為他要休息了,結果人家洗漱完換了套衣服就又就回公司了。”
李嬸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抹布擦拭餐檯,口中還不斷地喃喃自語道:“我今早把衣服送洗的時候才發現襯衣上的袖釦不知道掉哪裡去了,聽乾洗店的老闆說,這個袖釦還是個什麼百年紀念款。哎,讓我一會兒忙完再上樓找找吧……”
想著下午還有課,容凡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又回了學校。
宿舍門一打開,宋淮正靠著椅背兩腿搭在桌子上玩手機,見容凡進門,又把腿從桌子上拿了下來:“你回來了。”
容凡把包放下,坐在床邊低頭換鞋,之後就聽見了椅子滾輪滑動的聲音。
宋淮湊過來彎腰打量著他:“你還好吧?昨天真是把我驚著了。”
容凡剛剛腦子裡在想事情,意識到宋淮是在跟自己說話後,抬頭“嗯?”了一聲。
之後隻見對方歎了口氣,扯扯嘴角又靠回到椅背上:“你是冇瞧見你叔叔看我那眼神,我發誓下次說什麼也不帶你喝酒了。”
“我斷片了。”容凡解釋完之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清清嗓子對著宋淮問道:“昨天是他把我接回去的啊?”
“哦。”
“那我當時……有冇有說什麼奇怪的話?”
容凡話音落地,宋淮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
他兩手環抱在胸前,無聲地打量了容凡片刻,之後皺著眉猶疑道:“你真的一點印象都冇了?”
容凡聽後抿了抿唇:“我隻記得那些人讓我打電話說在Carlton酒店開了房來著……”
“嗯。”宋淮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看容凡那茫然的眼神也不像是裝的,於是幫著他一起回憶道:“你說你喜歡他來著,要和他去開房,還問你們為什麼不能談戀愛。至於你回家以後還說了些什麼……”
宋淮看著容凡的眼睛頓了頓,勾唇一笑:“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纔開始聽完宋淮的描述,容凡有一瞬間覺得這人一定是在拿自己取樂。可在極其嚴肅認真地跟對方確認過兩遍之後,令他頭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經曆過這麼尷尬社死的一夜,自己以後究竟要披著多厚的臉皮去麵對傅溫禮?
當眾表白、邀請人開房、撒酒瘋、最後還吐到了傅溫禮的身上……
這些事情不用親眼見證,光是腦補著想想,容凡就覺得頭皮上一陣發麻。
如果現實中真有那種喝下就可以消除記憶的藥水,他恨不得現在就給傅溫禮的杯子裡下點毒。隻要能把這一段忘掉,讓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好。
然而世事哪能儘如人所願,他這邊正鬱悶著,兜裡的手機恰巧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容凡望著螢幕上的三個字出神,手指就像僵掉了一樣,遲遲不肯按下接通鍵。
宋淮一直坐在對麵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見人冇反應,須臾之後“好心”出言提醒道:“容凡,你的傅叔叔,打電話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