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白言澈心裡覺得王工的臉該抽，但實際編程調試的過程，遠冇有想象中那麼輕鬆寫意。
他在陳叔的工廠車間裡足足泡了一個星期。
吃喝全靠張哲和安幼檸從外麵捎來，困了就在設備旁打個地鋪湊合。
一週下來，他鬍子拉碴，眼袋深重，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
這期間，王工幾次三番過來視奸，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這小子，是真有兩把刷子！
陳叔則是越看越放心，眼中充滿了期許。
當白言澈重重敲下最後一個輸出指令，狠狠伸了個懶腰時，不遠處，王工正拉著陳叔低聲下氣地商量，似乎是想放棄加價，按原合同執行。
“陳叔！”白言澈沙啞著嗓子招呼了一聲，“搞定！可以試機了！”
話音落下，在後麵角落玩拖拉機的張哲和叼著棒棒糖的安幼檸立刻抬起頭。
阿檸眼睛一亮，像隻小鹿般蹦跳著跑了過來。
王工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也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搶過鼠標，眼睛像掃描儀一樣在程式介麵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點紕漏來挽回顏麵。
“哼！你這翻轉角度絕對算錯了！”王工指著一段代碼，聲音帶著最後的倔強，“90度翻轉必須補償機械間隙，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當前位置+90+0.5”，旁邊的註釋欄裡明明白白標註著：“補償齒輪間隙0.5度”。
白言澈懶得廢話，一把撥開擋路的王工：“老登，冇話說了吧？起開，下載程式了！”
“等著報錯吧你！這機器金貴著……”王工抱著胳膊在一旁陰陽怪氣，話還冇說完，PLC控製櫃上代表運行狀態的“RUN”指示燈驟然亮起！
緊接著，一排排綠色的信號指示燈如同被喚醒的星辰，沿著生產線設備依次、流暢地閃爍起來！
陳叔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真…真成了？啟動！快啟動試試！”
白言澈退後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陳叔深吸一口氣，用力按下了啟動按鈕。
“哢嗒！”傳送帶應聲而動。第一個空瓶滑入檢測區，光電傳感器瞬間捕捉到信號，紅光一閃！氣動夾爪迅捷而精準地扣住瓶口，平穩地翻轉90度，瓶口正對沖洗噴頭——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經過了千百次的完美演練。
當第十個完成灌裝的瓶子，穩穩噹噹地傳送到下遊生產線時，車間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工人們臉上洋溢著興奮。
安幼檸更是激動得忘乎所以，一把抱住了白言澈的胳膊，又蹦又跳：“阿澈NB！”
王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不甘心地再次撲到電腦前，瘋狂地滾動鼠標，想找出哪怕一絲漏洞。
然而，映入眼簾的是邏輯清晰、結構嚴謹的代碼，每個關鍵函數塊都配有詳細的中文註釋。
他甚至看到了在“緊急停止”程式裡，白言澈還貼心地加入了電機能耗製動的安全邏輯。
“這……這不可能！”王工失神地盯著軟件介麵底部顯示的程式內存占用率，“才用了32%？我原來的框架……”
“哦，”白言澈一邊慢條斯理地收拾著編程電纜，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原來堆砌了太多冗餘的中間變量，很多步驟完全可以合併優化。”
這時，白言澈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似乎可以裝逼了……
他轉過身，臉上掛起一個極度欠揍的笑容，對著麵如死灰的王工，慢悠悠地豎起了中指：“想學啊你，我教你啊？”
白言澈的表情實屬欠揍。王工氣得渾身發抖，但瞥了一眼旁邊像鐵塔般沉默矗立的張哲，所有怒火隻能硬生生憋回肚子裡。
他猛地一跺腳，帶著滿腔的無能狂怒，摔門衝出了車間。
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從他工裝口袋裡飄落在地，上麵“傭金加三成”的字樣，被他自己慌亂逃離時踩上的泥腳印徹底玷汙。
塵埃落定。陳叔確認程式運行穩定無誤後，當場痛快地和白言澈簽下了合同。
傭金八萬元整，後續的程式調試和維護也交由白言澈負責。
沉甸甸的八萬塊！白言澈終於賺到了重生後的第一桶金！
這筆錢看似來得“輕鬆”，背後卻是他前世積累的廣闊視野、紮實過硬的技術功底，以及這一個星期來不眠不休的辛勤付出。
對於後續的調試維護，白言澈並不擔心。聊水大學就在本市，過來一趟也就半小時車程，完全兼顧得來。
三人回到白言澈家時，剛好趕上飯點。李紅麗熱情地招呼張哲和安幼檸留下吃飯。
安幼檸笑嘻嘻地，毫不客氣地就在餐桌前坐下了，熟練地開始逗弄可愛的芝芝。
她家就在對門，這裡跟自家餐廳冇兩樣。張哲見狀，也自然地坐了下來。三家人關係親密，蹭飯是常事。
飯桌上，安幼檸瘋狂吹噓白言澈，繪聲繪色地講述白言澈在工廠如何如何NB，不僅電腦程式玩得轉，連PLC、單片機都手到擒來。
雖然安幼檸自己也不知道啥叫PLC，啥叫單片機，但這不妨礙她吹白言澈。吹得白言澈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李紅麗聽得眉開眼笑，得意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白文禮。
“老白，瞧瞧！我就說我兒子比你強！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掙了這麼多！”
不同於妻子的盲目驕傲，白文禮看著兒子，眼神裡充滿了疑惑。
“你搞軟件設計我知道，畢竟是我教的。PLC和單片機……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三者差彆可不小。”
“網上自學的，興趣。”白言澈麵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白文禮的眉頭依然緊鎖。
PLC編程入門看似不難，無非是幾個邏輯指令。
但要獨立設計、調試一條完整的生產線程式，需要協調多個設備，處理各種異常情況，冇有豐富的現場經驗幾乎不可能完成得如此流暢高效。
他剛想繼續追問，就被李紅麗打斷了：“問東問西的乾嘛？兒子比你強，你還不服氣了？”
“我……”白文禮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妻子護犢子的架勢，很有自知之明地選擇了沉默，默默加快了扒飯的速度——論吵架，他連李紅麗同誌的腳後跟都夠不著。
房間裡，白言澈低聲和張哲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安幼檸抱著白芝芝，繼續和李紅麗吹噓著白言澈的“豐功偉績”。隻有白文禮教授，獨自品味著被妻子“嫌棄”的憂傷……
嗯，隻有老白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飯後，為了安撫自家“受傷”的老父親，也為了慶祝自己賺到第一桶金，白言澈托付張哲幫忙訂購了幾瓶進口洋酒給老爹，又給母親李紅麗和妹妹芝芝精心挑選了禮物。
張哲家是做外貿的，搞定這些自然是小事一樁。
第二天，張哲那輛黑色的奔馳裡，一大一中一小三個人影像往常一樣聚在一起。
張哲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地對副駕的白言澈說：“拆遷的事，我爸托人打聽到了，訊息屬實。”
白言澈聞言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