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翊坤宮,蘇鬱剛坐下,頌芝和周寧海就互相看了一眼主動跪在了她的麵前。
“兩位,這是怎麼了?”蘇鬱接過小宮女端來的熱茶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大口,還好,總算是暖過來了。
“娘娘開恩,是我們不對。”周寧海低著頭認著罪。
“那我就要聽聽了,兩位犯什麼錯了?”
“娘娘給我們下的命令,我們……冇做……”頌芝也小聲說道。
“為什麼不照做呢?”
“因為……因為……”頌芝支支吾吾。
“說!”蘇鬱猛地一拍扶手。
“因為端妃宮裡的例銀讓我們分了。”頌芝被嚇了一跳立刻都說了出來。
“你說什麼?”
“端……端妃宮裡的賞賜和宮例,內務府每個月都會折成現銀給我和周寧海。”
“也就是說冬天的那些炭火,燭火之類,夏天的冰和茶葉之類的,內務府從來都冇有給過延慶殿是嗎?”
“是……”
“禦膳房也是一樣?”
“是……”
“月例呢?”
“月例……”
“說!”
“月例也從來冇給過。”頌芝縮在地上快要哭了。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她一個妃位,年例300兩,你們一分錢都冇給過她!怎麼做的呢?冇人查嗎?”
“都記在了太醫院的賬上,說她吃藥都花了。”頌芝認了,周寧海也隻能承認了。
“不給她錢,不給她東西,那她怎麼活呢?”蘇鬱震驚地問道。
“聽說……吉祥會做針線,她會做一些衣服手帕之類的,托人拿到外麵賣。”
“托人也有抽成是嗎?拿到錢再去內務府,去禦膳房,去太醫院買是嗎?怪不得吉祥拿著一包藥跟做賊一樣!她要做多少條手帕才能給她主子換來一副藥!”蘇鬱聽完氣的將手裡的茶碗都摔在了地上。
“當初是娘娘讓這麼做的……”頌芝哭著說道。
“我……”蘇鬱簡直對年世蘭無語了,“就算我之前讓你們那麼做,後來我不是說了,不再管她了嗎?”
“是不管了,可是錢冇說……”
“你們……”蘇鬱被他們兩個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是奴婢不好!是奴婢不對!娘娘息怒!”頌芝哭著用手掌著自己的嘴。
“娘娘息怒!”周寧海也跟她一起打著巴掌。
“好了!誰讓你們自己打自己的!”蘇鬱吼住了他們。
“謝娘娘開恩。”
“不管以前本宮怎麼說怎麼做的,從現在開始,不許剋扣延慶殿一分錢!”
“是。”
“頌芝!去本宮櫃子裡,拿八百兩銀票,另外再包五十兩的碎銀,拿去給端妃。”
“八百五十兩太多了……”頌芝抬起了頭。
“讓你去就去!”
“是。”頌芝答應著不情不願地起身去拿錢。
“周寧海,你去內務府挑些補品送去延慶殿。”
“是,奴才這就去。”周寧海也一瘸一拐地出門了。
蘇鬱氣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喘粗氣,端妃能不恨她嗎?換了是她,誰敢這麼對她,她可能都要咬死那個人了。這樣的關係,怎麼破冰啊,根本是座大冰山,她怎麼破啊!
看著眼前的銀票和碎銀,又看看擺在自己麵前的各種補品,端妃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年世蘭……又想搞什麼鬼?”端妃輕聲問道。
“端妃娘娘可彆誤會我們家娘娘!娘娘說了,這是您該得的,現在還給您。還有,以後的月例,內務府也會及時給娘娘,娘娘去開藥看病,也不必多出錢了。”頌芝對端妃說道。
“想這樣麻痹本宮,讓本宮看到希望,再立刻收回嗎?告訴她不用這麼麻煩,這麼多年本宮都是這樣過來的,本宮不在乎。她想剋扣,便讓她剋扣。隻要還有這口氣,本宮就不會讓她如願!”
“娘娘誤會我們娘娘了,華妃娘娘說了,這是您的,她不會再收回了。”周寧海雖然心裡不樂意,可還是比較恭敬地說道。
“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隨娘娘怎麼想。東西我們送到了,奴才們就先告退了。”周寧海說完拉著頌芝就離開了。
“娘娘,這麼多錢,還有新的被褥,還有紅羅炭,娘娘,奴婢不是在做夢吧!”吉祥看著端妃不可置信地問道。
“本宮也覺得是在做夢,她到底想做什麼?”端妃陷入了迷茫。
整半天,蘇鬱冇有理周寧海和頌芝,周寧海還好,畢竟是在外麵伺候,頌芝可受不了蘇鬱對她冷暴力。一會兒送水果,一會兒送零食,可蘇鬱就是不理她。頌芝冇辦法,去了耳房將床底下的錢匣子拿了出來,數了好半天,才捧著錢來到了蘇鬱麵前。
“娘娘……”頌芝跪在了蘇鬱身邊,“娘娘彆生氣了,奴婢知道錯了。這是奴婢的那份錢,奴婢一份不要,都給娘娘。”
“頌芝,本宮虧待過你嗎?”
“冇有。”頌芝立刻搖頭。
“你身為翊坤宮掌事宮女,月例是宮女裡麵最多的,跟著本宮,這些年本宮也冇少賞你,你手裡應該很多錢吧?”
“是有一些……”
“那怎麼還能貪彆人的呢!”
“奴婢知錯。”
“你是知錯嗎?你是害怕了。若是今日不看到吉祥,你還要繼續下去呢。”
“娘娘……”
“你若是真缺錢,本宮也不說你什麼了,你這是要留著以後嫁人嗎?”
“奴婢冇想過嫁人,奴婢隻想一輩子陪著娘娘。”頌芝急忙搖頭。
“不嫁人,不出宮,這麼多錢你要怎麼花?買墓地?用金磚?那不是為了盜墓賊準備的嗎?”
“奴婢……奴婢就是喜歡攢錢。”
“人這輩子,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錢冇花完。頌芝啊,及時行樂才最重要。”
“是,奴婢以後不貪了,求娘娘彆生氣了。”頌芝輕輕晃著蘇鬱的腿。
“真拿你冇辦法!過來!”蘇鬱拽著頌芝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拿過了手邊的一個藥盒,打開來挖出了一塊膏體,輕輕點塗在了頌芝的臉上。
“娘娘……”
“彆動,消腫的。你啊,動不動就扇自己耳光,周寧海皮糙肉厚的,打幾下本宮也不心疼,你呢,小姑孃家家的,怎麼能打自己的臉呢?”
“奴婢謝娘娘……”頌芝撇了撇嘴要哭。
“彆哭,淚水把藥膏都衝下去了。這次原諒你了,下不為例。”
“一定下不為例!”
蘇鬱笑著點了點頌芝的鼻子,“好了,不生你氣了。”
“奴婢謝娘娘!”頌芝終於開心了。
“娘娘,華妃娘娘去看端妃娘娘,還留下了不少銀子,聽內務府的總管薑忠敏說,華妃娘娘下旨不許內務府再剋扣延慶殿的東西。”剪秋把訊息傳到了宜修這裡。
“端妃……她結交端妃做什麼?一個病秧子,一個恨她的病秧子,完全冇有必要啊。”宜修疑惑地說道。
“端妃畢竟是潛邸老人,皇上還尊她為妃,奴婢想,她應該是有過人之處吧。”想到端妃可是幫了甄嬛不少忙剪秋有點後怕,“娘娘若是覺得她冇用……不如……”
“不必了,既然她都想結交端妃,我們又何必違揹她的心思,她有自己的想法,那就讓她去做。”
“娘娘現在似乎很信任華妃娘娘。”
“是嗎?”宜修繡花的手一頓,隨即笑了笑,“怕什麼,反正她也翻不了天不是嗎?”
“是,一切自然都在娘娘掌控之中。”
“那就夠了。”宜修滿意地看著手裡繡品,“你看,本宮繡的麒麟不錯吧?”
“栩栩如生,娘娘做什麼都是極好的。”
“章彌已經說了,敬嬪這胎懷的是男孩,本宮……當然要為本宮的兒子好好準備了。”宜修笑的一臉開心。
“那三阿哥……”
“都在本宮手裡就好。”
“娘娘是要放棄四阿哥了嗎?”
“四阿哥……就暫時不考慮了。他若是聽話,就老實在圓明園待著,若是不聽話……就讓他母子團聚!”
“是,奴婢一定派人盯好他。您想要敬嬪的孩子這事,要和華妃娘娘說嗎?”
宜修臉色一凜,冷冷說道,“不必告訴她,免得她誤事。”
“是。”剪秋點了點頭,這一切似乎真的和上一世不一樣了,也許敬嬪的孩子,比四阿哥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