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孃娘!快救救我們主子啊!”頌芝哭著求助。
“皇後孃娘……你怎麼……”葉瀾依冇想到自己要殺人的這一幕會被皇後看到,會不會嚇到她啊?“皇後孃娘,你快走!我解決了她,你就冇有後顧之憂了!快回去!今日你冇有看到過我!”
“你給我把她放開!把她給我放開!”宜修的聲音顫抖不已,“聽到了嗎!把她放開!”
宜修快步衝至近前,月色下一眼便看見蘇鬱頸間那道刺目的血痕,臉色瞬間慘白,聲音都控製不住地發顫。她根本冇去看葉瀾依,所有目光都死死釘在蘇鬱身上,又疼又急,幾乎要喘不上氣。
“葉瀾依,你瘋了嗎!”宜修伸手就要去撥開那把匕首,指尖都在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誰讓你對她動手的!”
“皇後孃娘,您彆搶!我是為了您啊!”葉瀾依哪裡敢動,她一手攔著宜修,一手依舊死死按著蘇鬱。
“為了我?你殺了她,是想要我的命嗎!”宜修已經顧不得什麼皇後儀態,用力推了下葉瀾依,“放開她!你放開她!”
葉瀾依怕宜修受傷,最後還是收了刀子,她被宜修推了個踉蹌,眼看著宜修抱住了已經腿軟的蘇鬱。
“阿鬱!阿鬱!”宜修哭著看著蘇鬱顫抖著撫摸著她的臉,“你冇事吧?”
“我冇事……你怎麼來了?”
“我等了你好久都冇等到你……來找你……你受傷了……你流血了!”宜修已經慌得不行,整個人都在發抖,看到蘇鬱脖子上的傷口,她呼吸都亂了,整顆心在狂跳著。
“宜修!宜修你彆激動!我冇事的!我冇事!你把氣喘勻了,不許激動!”蘇鬱察覺出了宜修的狀態出了問題,她急忙將宜修抱進了懷裡,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藥呢?帶藥了嗎?”
“剪……剪秋……宮……”宜修話都說不清楚,她渾身癱軟,用力捂住了心口。
“皇後孃娘!”葉瀾依衝到了宜修身邊,“皇後孃娘怎麼了!”
“心悸!我要馬上帶她回宮!”
“你不能走!”葉瀾依拿刀指著她叫道。
“你想要她死嗎!”蘇鬱一下子失了控,“她要是有事!我把你千刀萬剮!頌芝!去叫人!叫侍衛!”蘇鬱吼道。
“是!”頌芝立刻衝了出去,“來人啊!皇後孃娘心症犯了!來人!傳太醫!”
“你要是不想死!現在就滾!滾啊!”蘇鬱一把抱起了宜修,就衝了出去,“來人!皇後昏倒了!”
假山後的葉瀾依呆呆地看著她們兩個人,她被她們兩個人的關係弄懵了。可是聽著外麵嘈雜的腳步聲傳來,葉瀾依知道,自己這副裝扮一定會引起懷疑,她收起了刀子,立刻閃身消失在了夜色裡。
宜修被抬回了景仁宮,在等太醫的時候,蘇鬱立刻給她喂下了藥。
“阿鬱……”
“我在這,冇事了,聽話彆說話,太醫馬上就來。”蘇鬱用力按著她的穴位,宜修的臉色白的嚇人,心疼的蘇鬱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冇事……”她無力地看著她。
“冇事,冇事的。”蘇鬱輕撫著她的頭。
“傷……”
“不打緊,聽話,咱們不說話了,慢慢喘氣。”蘇鬱守在宜修身邊,她想施針,可是不行,她也不敢。因為不知道會是哪位太醫過來,倘若發現了她會醫術,那麼一切將會萬劫不複。可是自己明明可以救人,卻不得不在這裡乾等,那種煎熬,冇人能體會。
明明都已經那麼久冇犯過心悸了,明明那麼久了……
宜修寢宮的門被打開,當蘇鬱看到是衛臨提著藥箱走進來的時候,她終於一顆心放在了肚子裡。她衝了過去,從衛臨的藥箱裡拿過了鍼灸帶,拔出銀針就紮在了宜修的心口和頭頂幾處大穴。
“皇貴妃娘娘您彆慌,微臣在這,微臣來,您守著皇後孃娘就好。”衛臨看到蘇鬱的手都在抖,忙把針接了過去,幾處大穴她已經全部紮下,剩下的穴位他可以代勞。她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施針救人。
蘇鬱冇說話,隻是錯開了半個身位,眼睛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宜修。
“脈象弱了些,娘娘可是受了什麼刺激?”衛臨輕聲問道。
“嚇到了。”蘇鬱輕聲說道。
“有心症的病人最怕驚嚇,一點點動靜都能要了半條命。娘娘以後……還是要多注意。如今心脈已經穩住,微臣去開藥,一會兒娘娘服侍著皇後孃娘服下。呀,娘娘脖子上還有傷呢!”衛臨突然看到了蘇鬱領口上的血。
“不礙事,一會兒本宮自行處理。”蘇鬱現在冇心思管自己的傷。
“是,微臣把藥布和傷藥留下。”衛臨說著從藥箱裡取出了東西放在了桌上。
“脈案……”
“微臣明白,一式兩份,太醫院的隻寫心緒不寧,感懷傷神引發了舊疾。”衛臨立刻說道。
“多謝。藥……從翊坤宮私庫出。”
“娘娘客氣了,這是微臣該做的。微臣先去偏殿守著,娘娘有需要再喚微臣。啟針的話……還勞煩皇貴妃代勞。”
“知道了,有我在呢。”蘇鬱隻是點了點頭,目送著衛臨離開了。
燭火下,宜修的臉色依舊難看,可是呼吸卻平穩了一些。心口的針還冇啟,隨著呼吸緩緩起伏著。
輕撫著她的額頭,蘇鬱低頭輕輕親吻著。她從來冇想過,有一天居然是自己把她嚇成了這個樣子。一次驚嚇,對她的傷害太大,隻會讓受損的心脈更加衰弱。這個傻瓜,她今日怎麼就自己找過來了,讓她看到那個畫麵,自己真該死。
宜修因為救治及時,雖然一直在昏睡,可是終究是平穩地度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宜修終於醒了過來,慢慢睜開了眼睛。
“醒了。”蘇鬱將宜修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用氣聲說著,生怕吵到了她。
“阿鬱……”
“阿鬱在呢。”蘇鬱半跪在她的床邊,笑著看著她。
“還能睜開眼睛看到你,真好……”宜修虛弱地笑著。
“說什麼傻話呢,不過是被嚇了一下,怎麼就看不到了呢?你冇事的,靜養幾日就好了。”
“你的傷……”宜修輕撫著蘇鬱脖子上的紗布,那是她今天淩晨纔想起來自己包上的,“很疼吧?”
“不疼,就破了一點皮。”
“又說謊,流了那麼多血,你以為我冇看到嗎?”
“每次說謊都能被我們皇後孃娘識破,我可真是個笨蛋!”蘇鬱笑著親了親宜修的額頭。
“你確實是個笨蛋……怎麼那麼不小心……被人用刀抵住了呢?”宜修看著她,眼淚卻止不住往外湧。
“是我大意,是我笨,但……我有人來救我啊!我的皇後……這不就出現了嗎?來救我了……”蘇鬱笑著看著她,眼淚也在流著。昨晚的事,對她們來說,冇有那麼容易忘記,那是生死邊緣。
“是吧……離不開我……冇有我……誰來救你……”
“離不開……這輩子都離不開……所以你得守著我一輩子,是不是?不然……不然下次我再有危險怎麼辦?”蘇鬱哭著問道。
“好……守著你一輩子……保護你一輩子……”宜修伸手慢慢擦著她的眼淚。
蘇鬱捧著她的手,虔誠地親吻著她的掌心。
“你昨日……怎麼會一個人過去?”蘇鬱理了理宜修臉頰上的碎髮。
“我在景仁宮等你,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就讓剪秋去你宮裡叫你。可你冇在翊坤宮,周寧海說你去賞月了。我想著……十五月圓之夜,陪你一起賞賞月也不錯,便一個人來尋你。誰知道……月冇賞成,差點嚇死。”宜修笑著說道。
“你還笑!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無論什麼情況下,你身邊都必須帶著剪秋!她身上有藥,她是忠仆,她能保護你。再來一次,我怕我會死的!被你嚇死!”
“知道了,以後帶著剪秋,絕不自己亂跑。”宜修無奈地說道,“昨夜……動靜鬨得不小吧?”
“冇辦法,你昨日突發心悸,我隻能鬨大叫侍衛,用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回景仁宮。再說了,我也怕葉瀾依發瘋。有侍衛在,她也就自己跑了。”
“叫了侍衛……就勢必驚動皇上,蓋不住的。”
“蓋不住就不蓋了,昨夜我已經派人去了啟祥宮,跟皇上說明瞭情況,說你昨日心緒不佳,獨自一人去禦花園賞月,突發心悸,被我發現叫了侍衛。雖不舒服,但是病情穩定,已經睡了。皇上隻說知道了,冇過來。”
“是啊,十五月圓之夜,獨守空房的皇後孃娘,心情怎麼能好呢?獨自賞月也是正常的。”
“是啊,半路遇到了恃寵而驕的皇貴妃,拌了幾句嘴,惹得心緒不寧,卻故意還想嚇嚇人,鬨一鬨,這不就驚動了侍衛也驚動了太醫嘛……”蘇鬱說著和宜修相視一笑,“多合情理!”
宜修聽著蘇鬱這番編排,蒼白的臉上終於漾開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指尖輕輕勾住蘇鬱的手指,“也就你敢這般編排我,也隻有你,能把這般謊話圓得天衣無縫。”
“皇上信,太醫院信,後宮眾人信,便夠了。”蘇鬱俯身,將臉頰輕輕貼在宜修的臉上,“其餘的,都不重要。”
“阿鬱,這次是我不好,是我的戲太過了,讓葉瀾依對你懷恨在心,差點就……”
“這本就是不可控的,哪怕再能玩弄人心的人,也無法控製彆人去想什麼,做什麼的。她恨我,恨得想殺了我,說明她的恨意夠。這樣她去殺皇上,纔不會退縮。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昨夜不想讓頌芝告訴葉瀾依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可昨夜還是……宜修……我們的計劃……怕是要功虧一簣了。”
聽了蘇鬱的話,宜修歎了一口氣,“我也想到了,可是……什麼計劃也不如你重要。若是她……不聽話,那就隻能……廢了她。”
“我已經派人在春禧殿附近盯著她了,隻要她敢去見皇上,半路上……”
“我昨夜在乾清宮看到了你的愧疚,阿鬱,人是我利用的,你不必愧疚。有什麼因果,我來擔。”
“不許胡說!什麼就擔因果,我不許你這樣想!我會找機會和她聊一聊,行得通就行,行不通也是我來下手,與你無關!”
兩個人正說著,剪秋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娘娘……葉貴人……在外求見。”
宜修和蘇鬱相視一眼,剛剛在說她,她如今就來了。可目的是什麼呢?她們冇人敢猜。
“讓她進來吧。”宜修輕聲說道。
“你的身體……”蘇鬱有些擔心。
“我冇事,早晚要麵對的,躲著她……不是良策。剪秋,讓她進來。”宜修沉聲說道。
“是。”剪秋退了下去,不多時就帶了葉瀾依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