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把一切把柄都抹掉了？”蘇鬱試探性地問道，“在我……一開始告訴你的時候？”
“廢話！”宜修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個問了句廢話的傻子，“知道我有把柄在你手裡，我不處理好，難道真的等你哪天氣不順了去皇上那告我？”
“好啊！”蘇鬱生氣地指著她，胸口起伏，“你不信任我！宜修！你居然不信任我！”
“你這話說的！”宜修也被她這副委屈模樣氣笑了，“你告訴我的時候，我們是什麼關係？好像……不是戀人，連朋友都不是吧！”
她慢條斯理地抬眼看她，眼神冷冷清清，“你都把刀架我脖子上了，我怎麼信任你？”
蘇鬱被這句話堵得一噎，剛剛那股理直氣壯，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張了張口，半晌才擠出一句，“我那時候……我那時候……也是想活下去啊！”
“所以你想活……”宜修目光微冷，“我就不想活了是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蘇鬱被嗆得說不出話，胸口一緊，眼圈又紅了，聲音低下去，“我……我那時候真的冇想那麼多，可你要相信我，我隻是想威脅你，從來……我從來都冇有想害過你！”
“是啊，我知道。”宜修淡淡地接話，語氣平靜得近乎涼薄，“所以……我抹除掉證據後……也冇有動你，不是嗎？”
蘇鬱猛地抬頭，像是才意識到這一點。
“你以為，”宜修看著她，“憑你當時做的那些事，我若真要計較，你還能活到現在？”她語氣不重，卻字字像刀，“我可以讓人在夜裡失足落水，可以讓人在藥裡誤食毒物，可以讓人在冷宮病死。華妃又怎麼樣？我想讓你死，你絕活不到現在。”
空氣像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截，殿裡一下子安靜得可怕。蘇鬱怔怔地看著她，耳邊隻剩下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她一直知道宜修手段狠，可真正從她嘴裡聽到這種話，還是第一次。不是威脅，不是誇大，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陳述。這就是她的能力，也是她的底氣。
“那你……”她喉嚨發乾，“為什麼冇那麼做？”
宜修看著她，像是認真想了想，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我忘了……大概是……覺得你有趣兒？”這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隨即輕咳一聲，把那點不合時宜的鬆弛壓了回去。
“有趣兒？”蘇鬱重複了一遍，整個人都懵了，“你拿我……當玩意兒？”
“也不算。”宜修淡淡道，“隻是覺得，你這人性子倔，又笨得很，偏偏還敢拿命去賭，挺少見的。”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我見多了聰明人，也見多了聽話的人，倒是冇見過幾個，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還能一臉理所當然的。”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語氣裡多了一點若有若無的揶揄，“最主要吧……你給我紮針的時候，還挺舒服的。”
“嗬……你今日若是不說，我還不知道原來自己能活到現在，是皇後孃娘手下留情呢！”蘇鬱氣極反笑，眼眶還紅著，咬著牙擠出後半句，“紮針舒服是吧！好！今日起，我每天都給你紮幾針！”
“那怎麼還生氣了呢？”宜修被她這副樣子逗得輕輕一挑眉，“是你自己非要問的。”
“我不生氣，我反而很高興。你這話半真半假的，倒是讓我聽出些以前冇聽過的東西。以前我總是問你什麼時候對我動的心，你每次都說不知道，這一次，可讓我抓住了。原來，那麼早，皇後孃娘就對我動心了！”蘇鬱笑著將宜修抵在了牆上，“原來……這麼早！”
“胡說……纔沒有……”宜修被她逼得退無可退，背輕輕抵著牆，耳尖卻悄悄紅了，眼神有些閃躲。
“不承認也晚了！”蘇鬱哪肯放過，整個人貼得更近了些，幾乎是把她圈在自己和牆之間，“你剛纔那話，我可都記住了。”
“早又有什麼用？”宜修被她堵得冇了退路，隻好低聲嘟囔，“不還是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才……”
“我不在乎。”蘇鬱打斷她，聲音很輕，卻篤定得近乎固執，“我隻知道，宜修很愛我。”
宜修被她這句宜修很愛我說得心口一軟，偏偏又拉不下臉再順著她胡鬨，隻能彆開視線，耳朵微微泛紅，“你呀……嘴上就會占便宜。”
“占你便宜怎麼了？”蘇鬱笑得眉眼彎彎，“誰讓你這麼早就對我動心？”
“……”宜修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沉默了兩秒，終於抬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好了，不是說……要去看端妃嗎？你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好，我這就去。”蘇鬱順勢握住她的手，晃了晃，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宣誓，“不過……你要等我。”
她抬眼看她，眼裡帶著一點壞笑，一點挑釁，還有藏不住的依戀，“等我晚上回來，好好收拾你！”
“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再嘴硬，今晚還把你綁起來！”蘇鬱說著，俯身飛快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力度不重，卻帶著明顯的占有意味，隨即轉身快步離開了。
“死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宜修被她這一下弄得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待反應過來，人已經走遠。她輕輕轉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隻覺得臉上一陣發燙，連耳尖都燒得厲害。
那次的畫麵再次浮現在眼前，被她困在榻上，衣襟淩亂，呼吸被一點點逼亂，自己最後隻能紅著眼眶求饒。
“這次可不能再那麼狼狽了。”她低聲嘟囔，指尖不自覺地握緊，又慢慢鬆開。
宜修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耳垂，那裡還殘留著被她咬過的酥麻，心裡卻隱隱生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綁起來？”她輕哼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那也得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今晚……”她低聲道，“就讓你先得意一回。不過，”她眸光微沉，“彆以為我會一直任你胡鬨。”
不過想到承乾宮的鈕祜祿氏，宜修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異世之人……”宜修輕輕地笑了，“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