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嬪妾怎會因為這一件事就告發她!”
“難不成……還有?”
“這是自然!”祺貴人信誓旦旦地看向了蘇鬱,“貴妃娘娘,您以為淳常在為何會認下這珊瑚手串,那是因為莞貴人和果郡王的私情,她心知肚明!她是甄嬛的幫手,就是她一直遊走在果郡王和甄嬛之間,替他們傳遞訊息,互換禮物!”
“哦?淳常在是他們的傳信人?”蘇鬱放下茶盞,眼底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隨即轉頭看向臉色瞬間慘白的淳常在,語氣慢悠悠的,“淳常在,祺貴人這話,你可得好好說說清楚。”
淳常在嚇得渾身發抖,膝行兩步跪在皇上麵前,淚水洶湧而出,“皇上!臣妾冇有!祺貴人胡說!臣妾從未替莞姐姐和果郡王傳過信,更不知道什麼私情!”
“就知道你不會承認!皇上,求皇上傳淳常在的貼身宮女琉璃。”祺貴人得意地說道。
“傳。”皇上依舊是麵無表情。
“奴婢見過皇上,皇後孃娘。”琉璃被帶上來後怯怯地跪在了地上。
“琉璃,你說,你的主子可有替莞貴人和果郡王傳遞過東西。”宜修沉聲問道。
“回皇後孃娘,有,主子這幾個月來,都在替莞貴人和果郡王傳遞東西。”
“琉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淳常在吃驚地看向了自己的宮女。
“淳小主,事到如今,你就彆硬扛了!你為了這個罪人,趕走了對你忠心耿耿的李嬤嬤,如今你難道還要再犯欺君之罪,把整個方家都拖下水嗎!皇後孃娘,這段日子以來,我們主子一直都是受甄嬛矇蔽,她太單純了。”琉璃說著,淚水也湧了上來,對著宜修重重磕了個頭,“皇後孃娘明鑒,奴才親眼看見,主子每月都要去碎玉軒很多趟,有時揣著莞貴人給的絹帕,書信偷偷讓人帶出宮,有時帶著果郡王托人送來的點心,藥材,偷偷轉給莞貴人。就在昨日,果郡王還讓人送來了一本經書,我家主子以皇上的名義送到了碎玉軒!奴婢勸過她很多次,不能這樣,可是主子根本不聽!”
“以皇上的名義送經書?”宜修瞳孔微縮,語氣驟然加重,目光如寒刃般掃向甄嬛,“莞貴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借皇上的名義,私傳果郡王的物件,欺君罔上,你眼裡還有半點宮規,半點皇權嗎?”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淳常在哭著說道,“果郡王不過是看在莞姐姐可憐才送她一些糕點安胎藥的,她在宮裡受皇後孃娘和貴妃的欺負,日子過得非常苦,倘若我們不幫她,難道要看她受儘磋磨而死嗎!”
“你放肆!”蘇鬱猛地放下茶盞,語氣陡然冷厲,眼底的寒意直逼方淳意,“淳常在,你這話是想說,本宮與皇後孃娘欺負了甄嬛?還是想藉著這話,替她二人的私情撇清,反倒汙衊本宮與皇後孃娘?”
方淳意被她的氣勢嚇得一哆嗦,哭聲一頓,卻仍咬著牙辯解,“是……是真的!莞姐姐入宮以來,皇後孃娘處處刁難她,貴妃娘娘也時常針對她,她在宮裡孤苦無依,隻有果郡王肯幫她……那經書隻是果郡王安慰她的,我……我借皇上的名義送過去,隻是不想讓旁人再欺負她……”
“你簡直是一派胡言!淳常在,你口口聲聲說本宮與貴妃欺負甄嬛,可有半分證據?她懷著龍裔,本宮念及皇家子嗣,處處照拂碎玉軒的用度,貴妃更是從未對她有過半分苛待,你這般信口雌黃,是置本宮與貴妃於何地!”宜修說著跪在了皇上麵前,“皇上,臣妾嫁給皇上二十多年,無論是雍親王府的福晉還是如今的皇後,臣妾自認從未虧待過任何後宅後宮的任何一人。如今這樣被人平白汙衊,臣妾心寒之至!”
“你的品行朕又怎麼會不知呢?”皇上慢慢扶起了宜修,看向了甄嬛,“甄氏,皇後在你嘴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皇上明鑒,臣妾從未說過皇後孃娘半句不是!淳妹妹年幼單純,隻看到臣妾偶受委屈便心急辯解,絕非有意汙衊皇後孃娘與華貴妃。那經書確是果郡王所贈,但僅為寬慰臣妾安胎之心,絕非私相授受的私情物件。淳妹妹借皇上名義送去,也隻是怕宮中人多眼雜,累及臣妾腹中龍裔,絕無欺君罔上之意啊!”甄嬛臉色蒼白無力地辯解著。
“莞貴人這話倒有意思,果郡王身為皇上胞弟,卻頻頻對後宮妃嬪寬慰,送糕點,送安胎藥,如今還送了經書,這般關切,尋常親眷之間怕是也少見吧?淳常在說怕旁人欺負莞貴人,可碎玉軒的用度皆是皇後孃孃親自吩咐加倍供給,一切內務府皆有有據可查,何來欺負之說?倒是莞貴人,一邊受著皇家的恩寵照拂,一邊與外男這般親近,還讓淳常在借皇上名義遮掩,這到底是怕被欺負,還是怕私情敗露啊?”蘇鬱的話字字誅心,“還有,本宮倒是想問問莞貴人,你可以說自己接受了果郡王的禮物是因為受了欺負,那……你送果郡王手帕,又是何意?為了……感謝?”
甄嬛渾身一震,像是被蘇鬱的話狠狠戳中痛處,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虧得身側的寶鵑連忙扶住。她抬起頭時,臉上早已淚流滿麵,眼神裡滿是慌亂與辯解的急切,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華貴妃……嬪妾冇有!嬪妾從未送過果郡王什麼手帕,這是那賤奴的汙衊!”她說著膝行到皇上腳邊,哭著拽著皇上龍袍的下襬,“皇上,臣妾對天發誓,自入宮以來,心中唯有皇上一人!果郡王的照拂,臣妾雖感念,卻從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心!”
“不敢嗎?你除夕之夜與果郡王在倚梅園中私會到深夜,五月趁著夜色支開自己貼身侍女寶鵑和寶鵲,與果郡王圓明園沁芳溪的小舟上待了半個時辰!為了不被髮現,掩人耳目,你們居然還把船劃到了湖心!我倒是好奇莞貴人,你們在船上做了什麼?”祺貴人冷笑著問道。
甄嬛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淚水瞬間止住,隻剩下滿臉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寶鵑嚇得臉色煞白,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她,低聲急喚,“小主!小主您醒醒!”
片刻後,甄嬛猛地回過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金磚上,卻仍死死抓著皇上的龍袍,聲音抖得不成調,“不……冇有!祺貴人,你血口噴人!除夕倚梅園,我隻是獨自去祈福,偶遇果郡王也是巧合,不過是說了兩句話便匆匆告辭,何來私會到深夜?圓明園那次……我隻是在祭拜完四阿哥後嫌亭中悶熱,獨自去湖邊散心,根本冇見過果郡王!你編造這些謊言來汙衊我,是何居心!”
“甄嬛,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除夕那晚,有倚梅園的小太監親眼看見你與果郡王並肩立在梅樹下聊天,還走到了梅林深處,直到亥時才分開。圓明園沁芳溪,有巡邏的侍衛遠遠望見你們同乘一舟,還看到果郡王替你攏了攏披風!這些人證,此刻都在殿外候著,要不要傳進來,讓他們當著皇上的麵,把所見所聞再說一遍?”祺貴人越說越激動,柳眉倒豎,語氣裡滿是篤定,“還有!你以為做得隱秘,卻不知紙終究包不住火!那侍衛不僅看見你們同船,還聽見你對果郡王說若有來生,願不複入宮,這話若是假的,他怎敢當著滿殿人的麵亂說!”
她轉頭看向皇上,屈膝福身,語氣急切,“皇上,臣妾懇請您傳證人入殿!讓他們當著您的麵,把甄嬛與果郡王私會的細節一一說來,看她還能如何狡辯!今日若不嚴懲甄嬛,將來後宮人人效仿,豈不亂了綱紀,汙了皇家的名聲!”
“夠了……”皇上撐著額頭,眼裡滿是疲憊,“不必傳了……”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祺貴人愣了愣,急切地往前跪挪半步,“皇上!您怎麼能不讓證人入殿?人證物證俱在,甄嬛分明就是欺君罔上,穢亂宮闈啊!”
“朕說夠了!夠了!”皇上猛地起身,用力將手裡的佛珠狠狠摔在了地上,“夠了!”
佛珠滾落一地,顆顆撞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脆響,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殿內瞬間死寂,連淳常在的啜泣都戛然而止。
皇上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是疲憊與暴怒交織的猩紅,他指著祺貴人,聲音因極致的煩躁而嘶啞,“你鬨夠了冇有!你……”突然,他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猩紅的血珠濺在明黃色龍袍上,像一朵朵驟然綻放的淒厲紅梅。他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