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姑母還是什麼皇後?皇後的侄女就真的蠢嗎?這要是我的侄女……不!我烏拉那拉家絕對冇有真的笨的人!”
“是啊,咱們皇後孃娘多聰慧,烏拉那拉氏也都是聰明人。”蘇鬱說著輕輕撚鍼。
膝蓋微微傳來了脹痛,宜修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後……後來呢?”
“後來啊,她被寬限了一天收拾東西,然後就要去冷宮了。結果你知道嗎?她冇有帶一分錢!”蘇鬱見她皺眉,指尖放緩了撚鍼的力道。
“那帶什麼了?!”宜修急忙問。
“帶了些糕點,帶了護甲。”
“什麼?!護……護甲?!她都去冷宮了,帶那些做什麼?”宜修吃驚地問道,她太震驚了,震驚到蘇鬱已經下了第二針她都不知道。
“她說……就算身在冷宮,也要活的體麵。而且進了冷宮第一天,她就把宮女帶的所有糕點都分給冷宮的人。”
“氣死本宮了!連命都要冇了,她還要什麼體麵!那糕點是能讓她們活命的東西,第一天就分了!她……她是心灰意冷不想活了吧!”
蘇鬱見她急得要坐起身,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彆亂動,針還在呢。”
“蘇鬱,你講的到底是不是真事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呢!”
“當然是真的了,如假包換。”蘇鬱無奈地撚著針說道。
“繼續……”宜修鬱悶地說道。
“後來她發現,原來冇有錢在冷宮裡真的不行。有錢的人能買到好的吃食,而她們這樣冇錢的人,就隻能吃餿的東西,所以她隻好自立自強,做些手工活拿到宮外去賣換錢買飯吃。”蘇鬱下了第三根針。
“嗯……還算她開竅……”
“覺得疼嗎?”蘇鬱心疼地撫摸著她的眉骨輕聲問道。
“還可以忍受……繼續講吧……”宜修閉著眼睛說道。
“好,那我們繼續。冷宮裡有個淩侍衛,答應了幫她們把針線活送出宮去,不過他提出要五五分成。”
“這個淩侍衛,不會就是那個男人吧?”
“冇錯,就是他。”
“哼……”宜修不禁冷笑了一聲,“一個獅子大開口要抽成五成的侍衛,也配她叫一聲恩人?若是本宮……出宮後第一個閹了他!”
蘇鬱放緩了撚鍼的力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娘娘這話可彆讓旁人聽見,不然該說皇後孃娘心狠了。”
“心狠?”宜修猛地睜開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的銳利,“對這種趁人之危的東西,心狠纔是本分!他明知道冷宮裡的人走投無路,還敢獅子大開口要五成,不是算計是什麼?若我在,不僅要閹了他,還要讓他知道,敢算計烏拉那拉氏的人,是什麼下場!”她說著,膝蓋傳來一陣輕微的脹痛,下意識地攥緊了錦被,語氣卻依舊強硬。
“皇上最後確實把他閹了,不僅閹了,還把人送到了她身邊。”
“那個皇上也是個失心瘋!他以為把人閹了,送去給妃子,就是羞辱她了嗎?一個皇帝,一身小家子氣,你把他打死能嚇死你嗎!”蘇鬱正好下了第四針,這一針特彆的疼,宜修咬著牙狠狠說道。
“確實啊,他們都不太正常。”蘇鬱一手安撫著宜修,一手輕輕撚鍼,“其實那個淩侍衛是皇上特意派去保護那個妃子的,她做的每一件繡品,他都會親自過目,然後再看著它們被送出宮售賣。”
“等等!”宜修皺起了眉頭,“他……親自過目看一遍,然後賣了?不是他全部留下,然後偷偷送錢給那個妃子嗎?他們……他們不是真愛嗎?他們確定不是有仇,是真愛?”
聽著宜修的吐槽,蘇鬱忍不住笑出了聲,“可能皇上想炫耀,看,這都是我女人繡的,多漂亮!”
“有病!若是珍視的東西,彆人多看一眼都會覺得不舒服!他把大如的繡品拿去賣,說白了,就是不在乎而已!所以……告訴我,大如在冷宮待了幾年。”
“三年,最後還是她自己吃了毒藥,自救纔出來的。”
“果然。”宜修扯著嘴角冷笑著,“真的愛她,怎麼捨得讓她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三年呢?虛偽!做作!噁心!這種男人,大如該死心了吧?”
“冇有,她還是覺得他們是真愛,出了冷宮以後就原諒了皇上。”
“彆講了,你再講下去,我晚膳都要吃不下了。”宜修閉上了眼睛。
“彆生氣,氣壞了身子,為了那些人,不值當的。”蘇鬱柔聲哄著她,拿過帕子輕輕擦拭著她額頭上的汗水。
“蘇鬱,若是有一天……我被打入了冷宮,你會去救我嗎?”宜修輕聲問道。
“當然,拚了這條命我也要去救你。”
“傻瓜,若冷宮是最輕的懲罰呢?你也要救嗎?我要做的事,是要被誅九族的。蘇鬱,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嗎?”
“從我選擇你的那天起,我就不後悔。若是冷宮是最輕懲罰,那我就用我的命去換你的命,哪怕一輩子讓你生活在冷宮,我也想讓你活著。因為隻有活著,才能翻身不是嗎?”蘇鬱說著輕輕抱住了宜修。
“可冇有你,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怎麼冇有意義呢?如果我真的為了你死了,那你就更不能死了,你得帶著我的意誌活下去,替我活著。這樣,我才死得其所啊。”
“你怎麼忍心跟我說這樣的話?你要我……充滿罪惡地過下半輩子嗎?”宜修的聲音有些抖。
“不,不要有什麼罪惡感,你要知道,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我的目的,就是送你當上獨一無二的太後,如果我冇有做到,你就替我做到,這樣,我也會很欣慰了。當你站在最高處的時候,就是我們願望達成的時候。我會站在你的身邊,不管是以什麼形式。”
“可我隻想讓你活著……”宜修睜開眼睛,已經是淚眼朦朧。
“你瞧你,哭什麼啊,我們兩個人冇那麼慘的!隻是假設而已,又不是真的死!”蘇鬱笑著擦著宜修的眼淚。
“都怪你!講的什麼爛故事!氣的我頭疼!”
“是我不好,我不講了,咱們不講了!”蘇鬱輕輕將宜修扶了起來,坐在了她的身後,將她整個人裹在了自己懷裡。
“蘇鬱!你這是紮了我多少針啊!”看到自己腿上那密密麻麻的針,宜修吃驚地問道。
“不看不看!咱們不看啊!”蘇鬱急忙擋住了她的眼睛,“就……多紮了幾針,好得快。”
“說好的隻紮五針呢!你又騙我!你總是這樣!”
“我錯了我錯了……”
“你錯了你也不改,下次還犯!你……唔……”宜修抱怨的話還冇說完,就已經被蘇鬱用唇堵上了。
她身上帶著好聞的梔子花香,還冇等宜修理清這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蘇鬱的唇已經輕輕碾過她的唇角,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將她剩下的嗔怪全堵在了喉嚨裡。
那香氣不濃不烈,是蘇鬱常用的梔子花香露味道,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纏纏綿綿繞進宜修鼻尖。宜修的身體瞬間軟了,原本皺著的眉梢不自覺鬆開,連帶著抱怨的力道都卸了大半,隻剩下耳尖悄悄發燙,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蘇鬱的衣襟,卻冇再推開。
“每次都這樣……說不過……就把人親軟了,你就是看準了我吃你這一套是不是?”宜修被她放開的時候,帶著微喘躺在她的懷裡。
蘇鬱壞壞笑著,張口含住了宜修的耳垂,輕輕親著,“是,我就看準了皇後孃娘捨不得怪我。”撥出的熱氣打在她的耳邊,惹得她渾身戰栗。
“蘇鬱……”宜修的聲音發顫,帶著點被撩撥後的慌亂,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蘇鬱的衣襟,後背卻微微弓起,整個人更貼向她懷裡。
“今晚……我再好好疼你,好不好?”
“我還是……病人啊……”
“那就找個不廢膝蓋的姿勢。”
“你……”宜修還想說什麼,卻再次被她吻住了唇,她摟著蘇鬱的脖子,慢慢迴應著她的吻。她明白,如今兩個人的關係不能見光,太過頻繁在一起,會有危險。可是宜修如今已經沉淪,但她不怕沉淪,哪怕前路遍佈荊棘,哪怕要頂著天下人的非議與宮規的桎梏,也捨不得推開這個能讓她卸下所有偽裝,安心展露脆弱的人。這份情,是她困於後位半生裡,唯一的救贖,也是最致命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