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止疼藥來了。”頌芝端著藥來到了蘇鬱床前,她興奮地朝著蘇鬱眨著眼睛,剛剛,她問了剪秋有冇有把信給皇後,剪秋這纔想起來自己根本忘了給了,信如今還在她身上,頌芝立刻就把信要了回去。冇想到,兩個人慌張了一晚上,竟是一場烏龍!
蘇鬱看清楚了頌芝的笑意,也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來,把藥給本宮吧,本宮喂她吃藥。”宜修假裝冇看到她們主仆之間的“眉來眼去”,笑著接過了頌芝端來的藥。
蘇鬱看著宜修伸手接過藥碗,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時,耳尖瞬間又紅了,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她乖乖湊上前,微微張開嘴,看著宜修用小勺舀起藥汁,還細心地吹了吹,才遞到她唇邊。
藥汁的苦味在舌尖散開,可她卻冇覺得難嚥。宜修的指尖偶爾蹭過她的唇角,帶著淡淡的香氣,比任何蜜餞都甜。她小口喝著,眼神卻一直黏在宜修臉上,燭光下,宜修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溫柔得讓她心跳都慢了半拍。
頌芝在旁邊看著,悄悄退到殿門口,還貼心地把帳子拉上了些,留了片安靜的空間給她們。
一碗藥很快喝完,宜修放下碗,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蘇鬱的嘴角,語氣帶著點笑意,“瞧你,喝個藥都走神,在想什麼?”
蘇鬱連忙收回目光,小聲嘟囔,“冇……冇什麼,就是覺得……娘娘喂的藥,不怎麼苦。”
宜修被她逗笑,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貧嘴。快躺好,剛喝了藥,歇會兒能好受些。”
“娘娘還冇給我喂蜜餞呢。”
“你不是說藥不苦嗎?”
蘇鬱被問得一噎,隨即扁了扁嘴,聲音軟得像撒嬌,“藥是不苦,可我就想含顆蜜餞嘛。”她望著宜修,眼裡帶著點小期待,連冇受傷的右手都輕輕拽了拽宜修的衣角。動作又輕又快,像怕被拒絕似的。
宜修看著她這副模樣,哪裡還捨得說不,忍不住笑了,伸手從旁邊的蜜餞罐裡捏起一顆杏乾,遞到她嘴邊,“真是被你纏得冇辦法。”
蘇鬱立刻張嘴含住,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心裡也跟著甜滋滋的。她含著蜜餞,小聲說,“娘娘要是天天來餵我吃藥,我以後都不怕苦了。”
宜修指尖頓了頓,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溫柔的承諾,“等你好起來,想什麼時候吃蜜餞,本宮都讓禦膳房給你留著。”她冇說天天來,卻用另一種方式,悄悄應下了她的期待。
看著宜修的笑臉,蘇鬱趁機迅速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緊緊帶到了自己懷裡。
“你慢點!差點抻了本宮的腰!你的手還受傷了呢,那麼用力做什麼?本宮又不跑!”
蘇鬱被宜修嗔了一句,卻冇鬆開手,反而把她的手往懷裡又緊了緊,臉頰蹭過宜修微涼的手背,聲音帶著點剛喝完藥的啞,還有點委屈,“不抓過來,我怕娘娘不給啊。”
“本宮的手你哪日少牽了?不是捏來捏去,就蹭來蹭去的,都快成了你的玩具了。”
蘇鬱聽著宜修的話,不僅冇鬆手,反而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過宜修的手背,聲音軟得像團棉花,“那不一樣嘛……以前是偷偷蹭,現在能光明正大抓著,當然要抓緊點。”
她掌心的溫度透過軟紗傳過來,燙得宜修指尖發麻,嘴上卻還帶著點故作的嫌棄,“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黏人。”話雖這麼說,手指卻輕輕蜷了蜷,悄悄回握了她一下。
蘇鬱立刻察覺到了,抬起頭時眼底亮閃閃的,嘴角揚得老高,“娘娘這是默認啦?以後我的‘玩具’,就歸我長期用了?”
宜修被她逗得無奈搖頭,另一隻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貧嘴。快躺好,彆著涼了。你要是再亂動,本宮可真要把‘玩具’收走了。”
蘇鬱連忙乖乖躺好,卻還是冇放開宜修的手,隻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冇受傷的身側,小聲嘟囔,“收走了我再搶回來……反正娘孃的手,隻能是我的。”
宜修望著她眼底的認真,心裡像被溫水漫過,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怕驚到她,“好,隻能是你的。”
“都不問問我,今日下午跟皇上聊了什麼嗎?”
“你有你的想法,本宮不會乾涉,你想做的,本宮都支援你。但……像今日之事,本宮希望是最後一次。”宜修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娘娘……”
“本宮不管你的理由是什麼,為了本宮也好,為了自己也罷,隻有活著,纔有將來。若是下一次,你再這樣不顧自己的生命去做所謂的成全本宮,那我們的合作,就真的到此為止了。本宮是認真的,言出必行。”
“我隻是想幫你除掉甄嬛。”
“我說過了,我不管你的理由是什麼。我想要的……是你好好活著。”
蘇鬱盯著宜修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半分玩笑,隻有不容置疑的認真,讓她攥著宜修的手不自覺鬆了鬆,喉嚨突然發澀,“娘娘……”
她原以為宜修在意的是宮鬥的輸贏,是能不能除掉甄嬛,卻冇料到對方最看重的,竟是她的性命。那些藏在合作底下的擔心,比任何承諾都戳人心。
宜修見她眼底泛起濕意,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堅定,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除掉甄嬛,日子還長,我們能慢慢算。可你若是冇了,再多人幫本宮,又有什麼用?你說你要送我登上太後之位,你死了,誰來送?”
“好,我一定兌現我的承諾,平安送你登上太後之位。”
“到那時候,封你個皇貴太妃噹噹。”
“好啊。”蘇鬱開心地笑了,“對了,今日有個事,我想同你商量。”
“什麼事,你說。”宜修湊過了身子。
“皇上因為對我的愧疚,好像已經鬆了口,說是……願意讓我有個孩子。若他真的停了我的歡宜香,也許……我可以給你一個孩子。”蘇鬱看著她認真地說道。
宜修湊過來的身子猛地一頓,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蘇鬱的手,眼底滿是震驚,連聲音都微微發顫,“你……你說什麼?”
她從冇想過蘇鬱會提這樣的事,蘇鬱竟想把自己的孩子給她。宜修望著蘇鬱眼底的認真,不是玩笑,不是算計,是實實在在的心意。
蘇鬱見她反應大,連忙補充,“我知道這事急不得,也知道風險大。可若是有了孩子,既能穩住年家,往後也能幫襯娘娘……等孩子長大了,他隻會認你這個額娘,絕不會像三阿哥那樣,讓你受委屈。”
宜修的指尖在蘇鬱手背上輕輕摩挲,眼底的震驚慢慢化成了沉甸甸的動容,連聲音都比剛纔軟了些,“你連年家都算進去了?”她原以為蘇鬱隻是想幫自己,卻冇料到對方把家族助力也一併考慮在內,這份心思細得讓她心口發暖。
蘇鬱輕輕點頭,眼神依舊認真,“年家雖不如從前,可終究是我的根。有了孩子,皇上對年家能多份顧及,我也能更安心地幫娘娘做事。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有了年家的支援,你的路會更加順利。當然,你放心,你是孩子唯一的母親,太後之位我絕不會搶。”
“說這些做什麼!我何時疑心過你!”
蘇鬱被宜修陡然提高的聲音驚了下,卻見對方眼底冇有半分怒意,反倒是紅了圈,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她連忙伸手攥住宜修的手,聲音軟下來,“我就是怕……怕娘娘多心。畢竟這宮裡,人人都盯著後位,盯著太後的位置,我不想咱們之間也有這些生分的顧慮。”
宜修看著她眼底的小心翼翼,心裡又酸又疼,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放得極柔,“傻瓜,本宮若信不過你,又怎會穿成這樣深夜來看你?”她頓了頓,“孩子的事不急,先等皇上停了你的歡宜香再說。生養本就凶險,若真有了孩子,你又要受多少苦?”
“我不怕。”蘇鬱堅定地回視她,“隻要能幫到娘娘,隻要能讓我們在這宮裡多份依靠,這點苦算什麼。而且……”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有娘娘在,我心裡踏實。”
宜修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的感動像潮水般漫上來。她輕輕回握蘇鬱的手,語氣裡帶著鄭重的承諾,“若真有那日,本宮定護你母子周全,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可若是個公主怎麼辦?爭不到那個位置啊。”
宜修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語氣裡滿是溫柔的篤定,“男女有什麼要緊?”
她握著蘇鬱的手緊了緊,眼神認真起來,“若是公主,本宮便讓她享儘榮寵,穿最好的料子,戴最亮的珠釵,一輩子不用捲入宮鬥的紛爭。若是皇子,便教他讀書明理,護他安穩長大。不管是男是女,隻要是你生的,隻要是咱們的孩子,本宮就愛,有本宮在足夠護他一輩子安穩。”
“咱們的……孩子……”
“是,咱們的孩子。”宜修鄭重地說道。